¼Œ那位殿下此刻大约已经在别的世界了。他会遇见别的将死的天地,别的走投无路的神,别的拿不出源质、只能拿别的东西来换的交易。在那些故事里,他会是什么?商人,还是救星?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莫拉娜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说:“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过你,不要因为畏惧寒冷与死亡,就走向另一个极端。”
“我记得。”斯瓦洛格说,“我一个字都记得。”
他转过身,面向这片刚刚复苏的世界。
金色的草海一直铺到天边,垂光藤缠绕在云层里,一绺一绺地抖落光雨,把铅灰色的阴云冲淡成薄薄的暖白。更远处,冰封时代留下的裂谷还横在大地上,谷底的残雪没有化尽,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刀口。
“这片世界还太薄。”他说,“像一块刚出炉的铁,还没淬火。”
莫拉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眉头微微一动:“你要做什么?”
斯瓦洛格抬起了手。
世界本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极深的地方被唤醒。一柄锤从虚空里浮上来,落到他掌中。锤头乌沉,没有花纹,锤柄上缠着旧布,布上有一道焦黑的裂口,是冰封时代第一场寒潮留下的。
他握住锤柄,指节发白。
“父亲用自己撑住了轮回的门。”他说,“我不能让第二个外来者,再从外面把门推开。”
他走向世界的边缘。
世界的边界不是山,也不是海。那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灰,混沌贴着世界壁垒缓缓流动,像潮水舔着一层极薄的膜。冰封时代留下的裂口就在这层膜上,一张一合,漏进丝丝缕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气。
斯瓦洛格站到裂口前,举起锤。
第一锤落下时,整个天空都震了一下。
金色的草海伏下去,又弹起来;垂光藤的光丝剧烈地抖,光雨变成了一场骤急的暖雪。莫拉娜看见他锤下的东西:世界的边缘像一块烧红的铁,被他一下一下重新折叠,两片膜对折在一起,接口处迸出细碎的火星。那些火星飞散开去,就变成了夜空里新生的星辰。
他不快,但极稳。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像已经敲了几万年。
“父亲把门撑住。”他一边敲,一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莫拉娜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我把门关上。等里面长结实了,再开。”
莫拉娜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那道裂口一寸一寸合拢。她能感觉到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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