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从不遮遮掩掩。王铭章让赵渭滨去私下打听,赵渭滨回来告诉他:“她每天除了宣传,就是整理材料,写报告。报告写得规规矩矩,没什么出格的。”王铭章听了,没说话,但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那两个跟班,王铭章也看在眼里。
林若男那个小丫头,没什么心眼,见了谁都笑嘻嘻的,在食堂打饭被人插队也不恼,端着碗站到后面去。有老兵逗她:“妹子,你是中央军还是川军?”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薛队长的兵。”老兵们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李怀远却截然是另一副模样。他话少、守礼,从不多言半句。见王铭章敬礼,见团长营长敬礼,见连长排长也照样敬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营里渐渐还传开一桩趣事——这李怀远身上揣着三包烟,见了团长营长递三炮台,见了连排长散老刀,见了班长与普通士兵便掏哈德门,上下都打点得妥帖,从不显半分厚薄。
王铭章听了,非但没笑,眉头反倒紧紧拧了起来。他把赵渭滨叫到一旁,沉声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渭滨在军伍里摸爬多年,这点门道一眼便透,只淡淡一笑:“能卖什么药?不过是会来事,想着四处套套近乎罢了。”
王铭章却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这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太过规矩,太过妥帖,规矩得不像个军人,倒像个政府官员。他再度叮嘱赵渭滨:“那个李怀远,你多盯着点。”
“有不妥之处?”
“眼下倒看不出什么。”王铭章沉声道,“可就是看着,让人不舒服。”
赵渭滨不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王铭章自谓阅人无数,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几番观察下来,他觉得薛晴是可信的,至少目前是。
但有一件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始终不痛快。
师部里有几名营级军官,早年间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这些日子,接连被叫去政训队问话,一进去就是一两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王铭章见自己部下受了委屈,自然坐不住,私下找薛晴谈过两次。
第一次,他开门见山:“薛队长,那几个军官跟我多年,他们的底细我清楚。打鬼子,他们不会含糊。你这么查来查去,底下人心不稳。”
薛晴站在他面前,腰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王师长,特殊时期,属下只是公事公办。”
王铭章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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