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深秋,汉江的风裹着鄂北的寒意,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吹得江畔的芦苇絮漫天翻飞,也吹透了师部医院单薄的窗棂。
陈铮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腹部那道伤口早已结痂愈合。他缓缓穿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的川军军装,指尖摩挲着领口,郑重别上少校领章,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门外,薛晴早已静立等候。她身着泥黄色的中央军军装,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压在笔挺的军帽下,眉眼间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手里紧紧拎着一个粗布包裹。看见陈铮走出,她快步上前,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确认他行动无碍,嘴角才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却笃定:“总算能走了?”
陈铮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身,旧伤虽无大碍,却仍有隐隐的酸胀,他咧嘴一笑,带着军人的爽朗:“再躺下去,一身骨头都要躺得锈住,再也拿不起枪了。”
薛晴将手里的布包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细碎的牵挂:“拿着,带着路上吃。”
陈铮伸手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他也能猜到里面的物件——紧实的干粮、咸香的腌菜,还有他最爱的几包老刀牌香烟,每一样都藏着她的细心。
“我送你到路口。”薛晴轻声说道。
“不用麻烦,旅部派了军车来接,就在前面路口等着。”陈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不舍。
两人沿着江畔的小路并肩缓步前行,一路无言,唯有身后汉江滔滔水声,伴着风吹杨树的簌簌声响,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铺了一地萧瑟。小路不长,却走得格外缓慢,都想把这短暂的相伴多留片刻。
走到路口,一辆墨绿色军用吉普车早已停在路旁,引擎微微轰鸣,等着出发。陈铮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薛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到了驻地,务必来信报平安。”薛晴率先开口,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陈铮重重点头,嘴唇动了数次,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上吉普车副驾驶位。车子缓缓发动,车轮卷起漫天黄尘,模糊了视线。
薛晴始终站在原地,望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军绿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融入深秋的暮色里,她才久久地收回目光,转身一步步往回走,身影孤单却坚定。
……
彼时,独立旅的驻地早已从襄樊外围,转移至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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