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看不见的书。
“不过,”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时才有的笃定,“等到今年秋天的时候,前两年下令制造的第一批船只,应该就可以下水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时间在嘴里咀嚼一遍:“两年前朕让魏国公开始督造船只的时候,从浙江、福建、广东各地调了一批老工匠,又让人去湖广、江西的深山里采伐了一批上好的楠木和杉木。”
“那些木料在船厂里晾了整整一年半,去年冬天才开始正式铺龙骨。”
“如果一切顺利,今年秋天就有新船下水了。”
“到那时候,大明的官方船只数量,就能从两千艘增加到三千艘左右。”
“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永乐年间的规模,但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了。”
刘瑾站在暖阁门口,听着皇帝那番话,没有插话,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站着。
他明白皇帝那番话背后的意思,不只是一个关于船只数量的陈述,更是一个关于时间和耐心的计算。
朱厚照没有再说话,他重新翻开宁王的奏报,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臣以为,大宁国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然后他把那份奏报也合上,和徐俌的奏报并排放好,伸手端起桌角的茶碗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温了,不烫不凉,刚好。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碗,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庭院里,心里那幅正在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蓝图,又展开了一角。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上来,在窗棂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有人在替这座暖阁裁一道窄窄的金边。
四天后,七月初十,承天殿东暖阁的书案上又多了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奏报。
封口处的火漆用朱砂点了两处标记,是南越都督府的标识。
朱厚照拆开火漆的时候,感觉到封蜡一碰就碎,显然是在路上赶得太急,驿卒一路换马不换人地送来的。
他展开奏报,目光落在那封面上端正的楷书上——“安南战事及大靖国初立情形奏报”。
旁边同样写着日期,是六月底落笔的,算算路程,正好走了十几天才送到京师。
他翻开第一页,从保国公朱晖如何与安化王会合、如何调集湖广军和云南军四万大军从南宁出发开始看起。
他看的速度比看徐俌那份时稍快一些,但依然认真,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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