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忙着赈灾的同时,另一边漠北也同样不消停。
正德三年八月初,漠北的秋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草原上的草还没有完全枯黄,但已经失去了盛夏时那种油亮的绿色,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的暗黄。
风从西边吹来,裹着戈壁滩上特有的干热和沙尘,掠过那些连绵起伏的丘陵,在草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浮土。
达延汗的斡耳朵(汗帐)设在克鲁伦河上游的一处河谷里,两侧是缓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榆树和灌木,河谷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被踩得平整光滑,像是被无数双脚反复碾压过。
汗帐立在草地的正中央,那是一顶巨大的穹顶毡帐,用白色的羊毛毡和深棕色的驼毛绳编织而成,顶部装饰着金线绣成的云纹和狼头图案,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帐前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狼尾大纛,旗面上绣着一只仰天长啸的苍狼,那是黄金家族的标志,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旗帜。
风从旗杆顶端掠过时,旗面猎猎作响,像是在替这片草原上正在酝酿的某件大事做着无声的宣告。
汗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的骨架是用白桦木和柳条编织的,直径足有三丈有余。
正中央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和兽纹,图案已经有些磨损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编织时的精细和考究。
帐内的地面比外面高出大约半尺,铺着几层毡垫,垫子上覆着虎皮和豹皮。
帐顶留着一圈天窗,光线从高处斜斜地照下来,在帐内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充满浮尘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慢地旋转着,像是在替这座汗帐丈量着时间的流速。
帐内已经坐满了人,鞑靼小王子·达延汗坐在最北面的主位上,身下铺着一张完整的白熊皮。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形比年轻时更加壮硕,面庞宽阔,颧骨高耸,皮肤被草原上的风和日头磨得粗糙而黝黑。
他的眼睛不大,但极亮,像两颗被反复打磨过的黑曜石,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颌下的胡须已经花白了,用细皮绳编成几根小辫,末端缀着几颗绿松石的珠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袍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和狼头图案,质地厚实而柔软——那是从大明边镇的商队手里换来的上等丝绸,在草原上极为罕见。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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