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推开院门的时候,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脊。
李春兰正在院子里抱柴火,看见儿子手里握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进来,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
“鹰。”陈满仓把苍鹰往身前亮了亮,“刚逮的。”
李春兰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鹰在陈满仓手里一动不动,可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黄澄澄的,透着一股子凶光。
爪子跟铁钩子似的,牢牢勾住陈满仓的棉袄袖子,已经撕开好几道口子了。
“哎哟我的天!”李春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可凶!你小心它叨你眼睛!”
“没事儿,妈,它现在懵着呢,顾不上叨我。”
陈满仓说着就往屋里走。
李春兰在后面追着喊:“你进屋干啥?别把你爹吵醒了!你爹昨晚上巡仓库半夜才回来!”
话还没说完,陈满仓已经掀开门帘进了屋。
陈大山正躺在炕上打呼噜,棉袄脱了一半搭在身上,露出一截打了补丁的秋衣。
陈小月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睡得跟个小猪似的。
陈满仓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把苍鹰放在炕沿上,腾出手来翻找东西。
他昨晚就准备好了——一条破棉裤,裤腿剪下来一截,缝了个套子。这是用来暂时装鹰的,比直接握在手里省劲儿。
正翻着呢,里屋门帘一掀,陈大山披着棉袄走了出来。
“你一大早上折腾啥呢?”
陈满仓回过头,把手里的苍鹰一亮。
“爹,你看。”
陈大山一眼就瞅见了那只鹰,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他年轻时跟老辈人进过山,见过苍鹰,可那都是远远瞅见的。
这么近看一只活的、完整的苍鹰,还是头一回。
那鹰站在炕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翅膀抿得紧紧的,浑身的羽毛漆黑发亮,胸脯是一片青灰色的横纹脯花。
两只爪子粗得像小孩儿的手指头,指甲弯弯的,黑得发亮。
陈大山凑近了看,忍不住啧啧两声:“这鹰不小啊。”
“七两半还多呢。”陈满仓说,“我掂量着,快八两了。”
“你搁哪儿逮的?”
“河边那片林子。”
“用咱家那破网?”
“嗯。”
陈大山围着鹰转了两圈,伸手想摸摸,手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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