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粮食连我们娘俩喝稀粥都不够!”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那张税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这税单上,算上加派,催的是五亩的税粮!”
冯佳炜的眼泪夺眶而出。
" 隔壁赵四叔一家活不下去,把田投献给城里的周老爷,只换了一张永不追讨的字据,自己带着老婆孩子逃荒去了!
周老爷有功名在身,那几亩田进了他的户头,就成了免税田。可官府的税册上,那五亩地的税还挂在赵四叔名下!
赵四叔跑了,户头销了,衙门的胥吏就把这几亩地的税,全摊到了我们剩下的几户头上!
上个月我跟里长理论,说田已经是周老爷的了,该找他收税。
他说:' 周老爷的田,谁敢收?把你家那三亩薄田投献给周老爷不就好了!'"
一户逃税,九户赔补,里甲连坐。
“凭什么!”
冯佳炜嘶吼出声,连带着崇祯十五年乡试落第的不甘。
“我是一个生员,可生员只能免两亩的赋役!剩下的六亩税粮,加上耗羡、淋尖踢斛,把我们娘俩的骨头榨干,也交不起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顺着破纸糊的窗棂挤进来,吹得油灯摇摇晃晃。
冯母呆呆地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本该握笔、却因为下地干活长满茧的手。
“交不起,也得交。”
冯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透着让人心碎的认命。
“所以您就夜夜纺线?连熬了半个月,眼睛都快熬瞎了,就为了替那些逃户交税?”
冯佳炜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裂口。
“娘,我不读了!我去给城里的米铺当账房,我去码头扛包!我能养活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扇在冯佳炜脸上。
冯佳炜被打得微微偏头,愣住了。
冯母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儿子脸上的红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你爹临死前,是怎么交代的?”
冯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出奇地严厉。
冯佳炜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你爹说,咱们冯家穷了三代,被胥吏欺了三代。不读书,不考功名就永远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你要读书!你要考科举!考出来,不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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