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得,骂不得,推一下这帮半截入土的人就敢死在面前。
顾炎武下令衙役把人拖走。
那些拿着水火棍的衙役装模作样地吆喝着,棍子全落在泥水里,没一个敢真使劲。
远处的牌坊下,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乡绅摇着折扇,指指点点,满脸讥诮。
入夜。
驿站后巷。
一名乡绅的管家将十两纹银强行塞进清丈书办的袖口。
推搡间,银锭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幕,偏偏被几个起夜倒夜香的挑夫撞个正着。
天还没亮,流言传遍了十里八乡。
“清丈的官老爷早被大户喂饱了!”
“那皮尺,专量咱们穷人的骨头!”
镇上的茶铺、集市、宗族祠堂。
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朝廷量地,根本不是为了均平赋税!”
“是要按丈量出来的实数,加征三倍的田赋!还要把过去二十年的欠税全部补齐!”
“交不起?直接锁拿流放三千里!”
“凡是被官府造册登记的田,以后子孙后代永远不许买卖!”
底层的百姓本就不识字,恐慌在乡野间彻底炸开。
大户人家的后院。
管事翻着账本,对着跪了一地的佃户冷笑。
“明日官府问起来,这田是谁的?”
佃户们抖得筛糠一般。
“敢对官府吐露半个字,立刻收回佃田,你们一家老小去街上要饭!”
“要是帮着老爷瞒下来,在官府面前咬死了这是荒地。”
“明年,免你们两成的租子!”
冯佳炜捏着信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全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没有明面上的抗命。
他们花几两银子,几斗米,就把底层的百姓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让最穷、最苦的百姓,去对抗朝廷,去阻挠真正能救他们的良法!
冯佳炜愣在原地,陈子龙走到他面前:
“我大明江南的良田,就是这么一亩一亩没的!”
冯佳炜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脑子里两种声音在交织。
一边是昨夜宋征舆端着缠丝玛瑙杯的笑脸,只要他乖乖回乡,接受亲戚邻里的投献,他家那三亩薄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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