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跪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他余光扫过殿外手按刀柄的金吾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抬起头:“殿下!老臣确有此言!陈德纵有千错万错,也是朝廷命官。殿下如此行事,实乃乱法之举!长此以往,百官何以自处?”
“呵呵。”朱允熥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木匣掀开。
“杨寓。”
“草民在。”杨士奇上前一步,神色平稳,背脊挺得笔直。
“念给詹大人和满朝文武听听,他们心心念念要护着的封疆大吏,到底是怎么替大明牧守一方的。”
杨士奇从匣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洪武二十四年,南昌府上报秋粮折损三万石,实则由布政使司截留,转卖至湖广,得银六万两。这笔银子,入了陈德的私库。”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拨银二十万两修缮赣江堤坝。南昌知府王化伙同地方乡绅,以次充好,虚报工料,贪墨十万两。同年夏,赣江决堤,淹没良田千顷,死伤百姓两千余人。陈德上报天灾,再从户部请赈灾银五万两。”
话音落下,赵勉的脸色瞬间煞白,因为那笔赈灾银,是经他之手拨下去的。
“不仅如此。”杨士奇翻过一页,“这上面还有南昌府给京城官员的‘冰敬’、‘炭敬’明细。洪武二十六年正月,户部左侍郎收受南昌府银票千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收受金条五根……”
“一派胡言!”詹徽猛地站起身,指着杨士奇怒喝,“哪里来的狂徒,敢在奉天殿上拿着一本假账信口雌黄!户部和都察院每年都会核查地方账目,若真有如此巨大的亏空,岂会毫无察觉?”
赵勉也赶紧附和,声音发抖:“殿下,这账册定是陈德为了攀咬朝中大臣伪造的!户部的账目笔笔清晰,经得起推敲!”
朱允熥看着这两人,眼中满是讥讽,“笔笔清晰?好一个笔笔清晰。”
“杨士奇,告诉他们,这账是怎么查出来的!”
杨士奇合上账本,朗声道:“此乃太孙殿下亲创之‘借贷复式记账法’。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南昌府的账,草民将粮库出入、盐课转运、地方税赋三项对冲。陈德在旧账上抹平了出库,却没法在钱庄的银票流水上做平借贷。这中间差的每一笔银子,都有清晰的去向。”
杨士奇转头死死盯着赵勉:“赵大人若是不信,草民现在就可以用这法子,拿户部去年的太仓流水,当众对一对账!”
赵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作为户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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