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又该生气了。”
柏聿喉结滚了滚,拿出手机扫码。
“微信收款,八百元。”
听见提示音,江菀收起手机,拎起医药箱:“雨小了,我自己下山,你留在这照看十七号。母牛今晚的体温每两个小时量一次,高了你就给我发信息。”
“我送你。”
“不用……”
“江菀。”柏聿突然连名带姓叫她,黑眸盯着她的脸,“我哥离家前让我照顾好你。这大半夜的山路,你想让他死了都不安心?”
“……”
柏珩是她人生里避不开的过往。
也是柏聿永远能拿来压她的理由。
两年前,柏珩接到外地项目考察的通知。他早上走的匆忙,到了下午,航班失联。
雷暴天气,机身解体,坠入大海。
官方公布遇难者名单。
无一幸还。
那是柏聿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接到电话从高山上连夜狂奔下来,冲进安置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菀被他母亲推搡着骂。
人撞到墙上,磕破了额头,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她也一言不发。
保险金下来之后,柏母一分不少地全部拿走了。柏珩的银行存款、基金理财,柏母也以“长辈保管”的名义搬空了账户。
江菀也没去硬要属于她的那一份遗产。
柏聿去质问过母亲。
柏母的回答是:“你哥的钱你要我给一个克夫的外人?她有脸要?”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在母亲眼里,丧子之痛扭曲了一切道理。
他们都失去了同一个人。
只是这份痛的重量并不对等。
江菀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几年前也走了。
她孑然一身,留在了塔河镇。
每天骑着那辆破电瓶车往返于兽医站和各家各户的鸡舍、猪圈、牛棚之间。
给猪打针,给鸡看病,给牛接生。
除了放不下这里的动物,就是在拼命攒钱。
她要有一家自己的诊所。
和柏珩结婚以来,两人相敬如宾。
他有他的牧场规划,她有她的职业理想。
晚上各自坐在客厅两头看各自的书,偶尔聊几句第二天的安排,就是他们婚姻的全部。
柏珩不在了,她也还是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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