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严谨,每一条都卡在合资协议的漏洞上。矿区水灾的消息一小时前传到京城,而苏瑾的传真比他的提案早到了四十五分钟。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董事会开了紧急会议。林正廷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件——林峻的提案,和苏瑾的”补充建议”。两份文件内容几乎同步,像两个商量好的演员。
“西北矿区发生水灾。”林峻开口,声音沉稳,像在汇报季度财报,“一名工人被困,炜杰本人下井救援。按合资协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时,林氏有权单方面暂停投资。我建议立即执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地响。
林正廷没看林峻。他看着苏瑾那份传真末尾的签名,笔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表决吧。”他说,声音很淡。
三票赞成暂停,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林正廷手里还有最后一票。他没投。他把文件合上,金属夹发出一声脆响:“等炜杰上来再说。”
林峻的脸色变了,下颌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很快控制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面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知道父亲在等什么——等炜杰死在里面,或者活着出来。这不是信任,是押注。
苏瑾坐在办公室里。走到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雨痕。
水灾不在她的计划里。她只想要安全检查拖住炜杰的步伐,给他制造麻烦,让七天死线变成绞索。没想到老天爷帮了一个更大的忙。
但她的表情并不轻松。刘师傅在井下。刘师傅是她通过郑东海搭上的线,是她在矿区唯一的信息来源。如果刘师傅死了,这条线就断了,她在矿区就变成了瞎子。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建远集团名下的矿山救援队,有没有离甘肃近的。”
她在救刘师傅,还是在救自己的布局?她自己也不确定。
井下漆黑一片。
水淹到了膝盖,冰冷刺骨,带着地底深处的那种陈年的腥味。炜杰一手握着矿灯,一手攥着绳子,灯光在巷道的岩壁上切出一道摇晃的区域。头顶的裂缝在滴水,岩石挤压发出咯吱声,像巨兽在磨牙。
林雪薇紧跟在他身后,地质图用防水袋裹着,贴在胸口。她的呼吸在头盔里变得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湿气。
“往前三十米,左转。”她看着图,手指在塑料袋上滑动,“通风巷有个避难室,如果刘师傅懂行,应该往那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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