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炜杰和苏晓棠上了回江城的车。陈婉清留在省城盯着银行的事,赵强盯着钢材的事。
一路上,炜杰没说话。苏晓棠也没问。两人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省城的钢筋水泥变成郊区的田野。
手机响了。赵强。
"炜总,坏消息。"
"说。"
"宏达那边...刘总彻底反水了。他说钢厂排产实在调不出来,建议我们'考虑其他供应商'。200万定金他说可以退,但要扣百分之十的'排产调整费'。"
炜杰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排产调整费——分明是借口。刘总是借建钢的势,把合同撕了。
"还有更麻烦的。"赵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联系了另外两家钢材供应商,一家说'暂时不接新单',另一家开口就加价百分之三十。我查了——建钢上周和省钢材行业协会开了会,行业协会发了内部通知,说'优先保障重点工程项目'。"
"炜总,建钢这是在整个行业搞封锁。咱们可能拿不到钢材了。"
炜杰闭上眼睛。
拿不到钢材,国际商业中心的主体工程就动不了。工程不动,银行基金的投资前提就不成立。基金不进来,现金流断裂。死循环。
而他亲手打开了这循环的第一道门——合同里没有违约金条款,"反关联交易声明"触怒了周正平。
"赵强,你先回项目部。等我回省城再说。"
挂了电话,炜杰靠在座椅上。苏晓棠终于开口:"钢材的事?"
"嗯。刘总反水了。整个行业被建钢封锁。"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炜杰的声音里有以前没有的疲惫,"我以前觉得只要算得准、反应快,什么局都能破。现在我发现...有些局,不是算得准就能破的。"
苏晓棠看了他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
八点二十分,车子驶入江城。
江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不宽,两边是五六层的老楼,墙皮剥落。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在油锅里翻滚。
车子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三层老楼前。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正杰百货批发部"。
门开着。李老头坐在里面的一把旧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四个红字。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驼得厉害,头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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