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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句话再确认一遍,"你回来的目的,跟我走的路是同一个方向。明天我带你去见周敏她们。"
方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沉沉地压着,屋里的灯暖黄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楼下客厅里,王雪琴从偏厅走过来,看见陈明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公文包搁在脚边,腰板挺得直直的,像个被人放在那里等着的物件。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翘起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没好气:"你坐那儿当门神?"
"我在等依萍,她跟方瑜在楼上说话。"
王雪琴"啧"了一声,伸手从茶几上那碟瓜子盘里抓了一把,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陈明昊,你那个死爹——"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顿住了。
她想起依萍在火车站那天,客客气气喊了一声"陈伯父",他爹含混地"嗯"了一下,连正眼都没给。
她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你爹了。烦。"
她又剥了一颗瓜子,话头转了个方向:"你知不知道你爹上回在路上被人当要饭的了?"
陈明昊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就你爹。衣裳破了腿还瘸着,一个穿绸缎的胖女人往他脚边扔了几个铜元,他还真低头看了一眼。"她说着又停住了,"算了,也不能总贬低你爹,你肯定不爱听。"
她把瓜子壳丢进盘子里,声音忽然放平了一些:"我跟你说依萍的事吧。"
陈明昊微微坐直了一点。
王雪琴说开了,话头就收不住了:"依萍小时候,隔壁那个老贱人诬赖她偷东西,站在巷口骂了半条街。傅文佩那个废物,就会抱着她哭,屁都不敢放一个。依萍她不哭不闹不躲,等那个老贱人骂完了,自己走到我面前来说——'雪姨,我没有偷。'三四岁的孩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成那样,她不哭不闹,她就站在那里把你看着,等你说一句话。"
她又开始剥下一颗瓜子,嘴上没停:"后来她长大了,还是那个德行。不是她的错,死都不认。人家说她唱歌不正经,她照样唱,还要唱得更好。何书桓那个王八蛋当初在如萍和她之间摇摆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断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要是稍微软一点,也不至于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可她就是不低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陈明昊注意到她剥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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