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北境边关,西校场。
风依然冷硬如刀,卷起的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千名士兵站在那里,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幸存者。他们的队列歪歪扭扭,许多人身上的伤还未痊愈,缠着肮脏的布条。眼神空洞,麻木,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来自永安府、永乐府、永清府。他们的校尉、都尉、百夫长,大多死在了那场血战中。如今,他们被打散重编,交到了一个年仅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
忠武校尉,王天放。
这个名字,他们听说过。那个在东城墙守了一夜没退一步的疯子,那个在追击战中亲手斩下拓拔野头颅的狠人。
可敬畏归敬畏,不代表信服。
一个永乐府的老兵油子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嘀咕:“永安府的人,凭什么一来就当我们的头儿?咱们孙校尉死得不惨?”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王天放一步步走上点将台。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荣耀的“忠武校尉”新甲,身上依旧是那套布满划痕、沾着洗不净的暗沉血渍的旧甲。
他身后,只跟着铁蛋和铁锤二人。
台下三千道目光汇聚而来,审视,怀疑,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驯。
王天放的目光扫过台下。他看到了永乐府府兵臂膀上系的白麻,看到了永清府府兵眼中压抑的悲愤,更看到了自己永安府旧部脸上熟悉的伤疤。
他没有开口训话,而是走下高台,来到队列之前。
他走得很慢,从队列的最右侧,一直走到最左侧。三千人的面孔,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咔、咔”声。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力。一些原本还站得松垮的士兵,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终于,王天放停在了队列正中央。
“我认得你们。”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王二麻子,永乐府孙彪校尉麾下,那一战,你一个人砍了十三个拓达兵,自己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硬是又站了起来。”
被点到名的汉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还有你,李四,永清府刘铁山校尉的亲卫,刘校尉被围时,你带着四个人去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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