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姑娘,请。”
姝言栖走到棺材前。
院子里很静。刘婆子抓着扫帚柄,指节发白。周家的家丁们在一旁站得笔直,眼睛都盯着她。孙茂才的师爷拿着一支笔和一本册子,准备记录,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大概不知道该写什么。
陆时沛站在棺材另一侧,两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姝言栖伸手,先解开了柳青芜的衣领。
“第一处。”
她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舌骨。昨日我验过,双侧对称性骨折,骨折端无血肿,是死后勒压所致。”
她拿起银签,轻轻探入死者舌根下,往旁边一拨。舌骨露出来。她让开半步,让棺材周围的人都能看见。孙茂才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了。周怀安没动。陆时沛微微倾身,眉头拧了一下。
“今日可以当场复验。”姝言栖把银签放下,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叠布垫在手上,另一只手作势到,请这位师爷上前,摸一摸舌骨骨折的位置,看看骨折端是否有淤血。
师爷的脸一下子白了,笔都差点掉了,慌慌张张地看孙茂才。孙茂才张嘴要说什么,陆时沛先开了口。
“上去摸。”
师爷的腿在抖,一步一步挪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舌骨,又瞬间缩了回来,拿手帕使劲擦拭着刚才碰舌骨的手。
“有没有淤血?”
“说。”
“没……没有。骨头断口是干净的。”
陆时沛没再看他,目光转回姝言栖身上。
姝言栖已经拿起了第二块白叠布。
“第二处。四肢。”
她把死者的袖子撸上去,露出两只手腕。手腕上横七竖八叠着十几道伤痕,深浅不一,颜色从白到红到褐,最老的一道已经落了痂只剩白印,最新的一道边缘还在发红。她把死者的裤腿也卷起来,脚踝上是一样的伤。
“这些不是一天造成的。最老的伤疤至少半年以上,最新的不超过三天。”她抬头看了周怀安一眼。
柳青芜嫁入周家一年零四个月。这些伤,有大半是在周家内宅里磨出来的。
周怀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我,是她……她自己——”
姝言栖打断了他的话。
“她自己磨的?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磨的?”
周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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