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水渍。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溅在案面上,把册子边角打湿了一点。她把册子往里挪了挪。
她看着桌上的册子,又想起了昨天那句话,“本官怕的是死人冤死。不怕活人闲话。”又不由地笑了起来。开口道。
“大人,我爹留下一句话。他说这世上最脏的不是死人骨头,是活人的嘴。死人骨头里藏着的是真相,活人嘴里吐出来的是刀子。”她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擦干,“我从小在义庄长大,活人的刀子我挨得多了,早就不怕了。但我怕一件事。”
“怕什么。”
“怕明明骨头里写着冤屈,却没有人去翻开来看一眼。”
陆时沛一愣,这就是她给的回答。
这时雨下大了。刘婶从灶房跑出来收竹竿上的衣裳,一边收一边骂老天不长眼。陆时沛坐在木案边,雨水从他身后溅进来,他也没挪地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桌上两本册子推到她面前。
“明天开始看卷宗。十一件案子,你一件一件筛,把可疑的挑出来,本官派人去起棺。”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
“还有件事。”
姝言栖抬头望向他“什么?”
“周怀安招了。他纳妾不成,柳青芜说要把周家内宅的事捅出去,他怕败了周家的名声,就把人打晕了勒死。指甲缝里的血是他的,手背上三道抓痕也是柳青芜留下的。”陆时沛的背影像一根钉子钉在雨幕里,“他认罪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打死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外人只会说她善妒自尽。”
姝言栖看着他说道:“这句话,周怀安不是第一个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会让他成为最后一个。”
灰马在雨里喷了个响鼻,四蹄踏着泥水,哒哒哒地往县城方向跑远了。
“我等着。”这句话回荡在雨夜里。
姝言栖坐在木案前头,翻开第一本册子。张氏,二十三岁,投井自尽。卷宗上只有三行字:死者张氏嫁入夫家五年无所出,与婆母口角后投井,夫家认尸结案。没有验尸格目,没有尸表记录,连井水的深度都没有写。就三行字,判了一个女人该死了。
她把册子放下,抬手揉揉眉心。
这时刘婶收了衣裳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粥,还是稀的。她看着姝言栖面前摊开的卷宗,忽然说了一句。
“姑娘,十一件案子,老奴替你抄。老奴不识字,但老奴会画,你念一个名,老奴画一个圈。十一个圈画满了,就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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