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在浓重的夜色中沉默矗立,如同蛰伏的巨兽。越靠近山脚,猎场营地的火光与喧嚣便越发遥远微弱,最终被无边的黑暗与山林间呜咽的风声彻底吞没。宋景真弃马于半山密林,循着崎岖陡峭、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施展轻功,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断崖顶攀去。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裸露的岩石,发出鬼哭般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枯叶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湿冷气息。宋景真心如绷紧的弓弦,五感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或异常的气味。没有埋伏的迹象,至少沿途没有。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兰心绝非易于之辈,她敢约在此地,必有倚仗。
断崖顶端是一块相对平坦、约数丈方圆的岩石平台,一面背靠陡峭山壁,另一面便是深不见底、雾气氤氲的悬崖。平台边缘怪石嶙峋,几株虬结的老松从岩缝中顽强探出,在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当宋景真的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时,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平台最外侧、背对悬崖的一根残破石柱上的沈黎。她低垂着头,长发散乱,浅碧色的衣裙在夜风中飘荡,显得格外单薄脆弱。嘴被布条勒住,双手反剪缚于石柱。兰心就站在她身侧,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与平日里宫装侍女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此刻正稳稳地抵在沈黎纤细的脖颈上。
“殿下果然守信,独自前来。”兰心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却清晰冰冷,毫无情绪起伏,“止步。就站在那里。”
宋景真在距离她们约三丈处停下脚步,目光飞快扫过沈黎。见她胸膛尚有微弱起伏,应是昏迷或被迷药所制,心中稍定,但看到她脖颈肌肤上紧贴的刀锋,心又立刻揪紧。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沈黎身上移开,看向兰心,声音同样冰冷:“兰心,放开她。你要找的人是我,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为难?”兰心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殿下此言差矣。此女对殿下至关重要,奴婢岂敢‘为难’?只是……需借她之身,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兰心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宋景真,“殿下腰间那枚完整的明月玉佩,还有陈拓那老狗的血书,交给我。我立刻放了她,转身就走,绝不伤她分毫。”她顿了顿,刀锋微微下压,在沈黎颈侧留下一道浅白的压痕,“否则……这万丈悬崖之下,便是她的归宿。殿下刚刚与陛下父子相认,想必不愿立刻便亲眼目睹红颜知己香消玉殒吧?”
宋景真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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