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巷子口闹闹哄哄的声音终于传进了四合院。
院里二三十号人用平板车将贾张氏和贾东旭给拉了回来。
平板车是刘光齐从隔壁院借来的,上面铺了两层麻袋片,
贾张氏仰面躺在上面,满身满脸都是黄褐色的污渍,嘴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脸上的横肉上还沾着说不清的糊状物。
贾东旭更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整个人像是从粪坑里捞上来的一样,
头发上、衣领里、耳朵眼儿里,全是黑乎乎黄澄澄的秽物,连嘴唇都是黑的。
他闭着眼躺在车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吐又吐不出来。
易中海倒是硬气些,还能自己走路。
他拒绝了别人搀扶,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进中院。
可他脸上的屎都没擦干净,额头上、脸颊上、鼻梁上全是结了一层硬壳的稠浆,眼镜片上也糊满了,根本看不清路。
头发就更别提了,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平头,这会儿跟屎猢狲一样,一根一根地支棱着,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不明物体。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味儿就往四下散一截,路过的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许大茂这厮是真坏。
他换了身干净的藏青布褂子,头发也洗过了,特意跑过来拉上张池和刘光齐,站在月亮门口看热闹。
看到易中海这副尊容,他一个没撑住,当场“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又尖又亮,跟冬天的老鸹叫似的,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好在当场笑出来的人不止他一个——
后院过来的几个年轻人,还有隔壁院跑来看热闹的,都憋不住笑了。
有人捂着嘴,有人扭过头去,但肩膀都在抖。
秦淮茹抱着小当挤到平板车跟前,看着车上奄奄一息的婆婆和丈夫,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她把小当往刘婶子手里一塞,扑到车边,声音都变了调:
“妈、东旭,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别吓我啊——”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头,故意捏着嗓子,大声说道:
“秦姐,您抱孩子离远点儿,忒脏了!那上头可全是屎啊尿的,孩子闻了不好!
万一熏出个好歹来,您还得找池子看病,池子今儿可忙着呢!”
贾东旭本来半死不活地躺在车上,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喉咙里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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