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搁着他那件过年新做的中山装,前襟后背都被剪了好几道口子,布片翻出来像一朵朵烂了的花;
公文包虽然刚才就找到了,但包面上蹭的全是煤灰,里面的《新华字典》倒是还在。
他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变成了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浑身开始发抖,嘴角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不连贯的呜咽。
由于过于悲伤,胃里翻涌了一阵,他弯下腰,
“呕”的一声,把刚才吃下去的那碗烂肉面,全吐了出来,吐了贾家一地。
三大妈赶紧上前扶住他,阎埠贵慢慢直起腰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转过身来颤巍巍地指着贾张氏和贾东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儿:
“今儿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非去派出所告你们不可!易中海来了也拦不住我!”
可见是真动怒了,连“一大爷”也不叫了,直呼易中海大名。
易中海忙上前拦住他,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像是在哄一个暴怒的孩子:
“老阎,都一个院儿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还是三大爷,哪能惊动派出所?
这事儿我估摸着,就是棒梗小,不懂事,在外头玩了一圈,捡了些东西,拖回家来,以为没人要的。
现在东西不也找着了?让秦淮茹帮你缝补一下,再洗洗就得了,本来就是旧的,也不值几个钱。
再让她家赔你点钱——你看多少合适?”
最后那句话一出来,阎埠贵心里的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他擦了擦眼睛,扶了扶眼镜,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地上那堆东西。
皮鞋还能穿,让秦淮茹拿针线缝几针就行。
中山装虽然被剪了几道口子,但料子是卡其布的,补一补上班还能穿。
公文包也就是脏了点,擦擦还能用。
这些本来也是他从委托商店里捡的二手货,加起来也没花到五块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把赔偿金额,从五块调到十块再调到十五块,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不少。
张池却在旁边摇头道:
“未必是棒梗偷的——反正我不信。
棒梗是个好孩子,不会偷这些东西。
你们看看这孩子,平时虽然调皮了些,可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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