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还是仅仅倾诉?
无论原身想写什么,这封信都不能寄出去了。
他将信纸对折,收起,放进了案旁的匣中。然后他重新坐回榻上,闭目将方才涌入的所有记忆一一梳理、归档:母妃杨氏,前朝隋炀帝之女,因这层血统,在原身的背上刻下了第一道“原罪”;父皇李世民,那句“恪儿最类朕”既是赞许也是催命符;还有长孙无忌,当今国舅,权倾朝野的赵国公,原身记忆中每次见到此人,对方的目光都像一杆秤,在细细称量他的斤两。
三条线,三把刀。隋室血脉,英果类朕,长孙无忌。
原身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那般下场。但他读过史书,他清楚地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李恪最终被长孙无忌以“谋反”之名诬杀,罪名是“与房遗爱交结”。那个“英果类朕”的评价,不是在夸他,是在钉他。
原身浑然不觉自己已是砧上之肉,还在为一句“类朕”欢喜。可他来了。他知道结局了。
所以,他必须改写这个结局。
李恪再次站起身,这一次,他走到寝殿的门前。厚重殿门内侧的铜质门闩横在面前,他抬手握住那冰凉的闩杆,用力拉开。
“嘎——吱——”
殿门大开,夜风裹着庭院中草木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廊下的宫灯还没熄,昏黄的灯光铺在青石阶上。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寂如一头巨兽,千门万户都沉在梦里,只有打更的梆子声时远时近。
他迈过门槛,赤足站在廊下的石板上,望着东方的天际。天边最深处,一缕极淡的青灰色正在渗出来,像宣纸上洇开的墨。四更了,天快亮了。
第一缕晨光——还不是金色,只是薄薄的灰白——慢慢爬上宫墙的檐角。有早起的宫人远远扫着庭院,落叶在笤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长安醒了。大唐醒了。
而那个从一千多年后坠落进这具躯壳中的灵魂,也真正醒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李恪……既然我来了,你就不会再有那一日。”
晨风从庭院深处吹来,吹动了他散落的中衣衣摆。他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寒冬中苏醒的树,根系已经扎进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心跳,都将决定命运的走向。
活,或者死。仅此而已。
寝殿中的铜烛台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烛泪,火苗挣扎着熄灭,一缕青烟飘散在晨光中。而廊下那个年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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