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朝中便会有人参奏‘吴王为杨氏旧部谋官’。这参奏一上去,陛下心中便会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的名字,叫‘吴王不忘前朝’。”
杨妃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石桌边缘才站稳。
“而若儿臣不去说,”李恪继续道,“表兄的考功迟早会被压下。他不服,便会奔走、会抱怨、会寻找门路。他走的任何一步路,最后都会被人算在儿臣头上。因为他是杨氏族人,而儿臣身上流着一半杨家的血。”
“母妃,”他仰头看着杨妃惨白的面孔,“杨氏任何一人有任何过错,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攻讦儿臣的铁证。儿臣退得越干净,他们反而越安全。母妃——儿臣在长安,已是烈火烹油。杨氏再不抽身,便是玩火。”
后苑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风吹桂叶的沙沙声。
杨妃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嘴唇颤抖着,眼眶渐渐泛红。她当然明白儿子说的是对的。她在这深宫之中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多少前朝旧人一朝得罪便满门倾覆。可她舍不得。那些是她的兄弟、侄儿、是她在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
她慢慢蹲下来,伸手捧住李恪的脸,指尖冰凉:“恪儿……你这孩子,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从前心里有一团火,做什么都往前冲,连你父皇都夸你像他……可你现在……你怎么像换了个人?”
李恪心中一紧。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杨妃那双含泪的眼睛,缓声道:“母妃,那团火差点把儿臣烧死了。儿臣想活。”
杨妃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一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的日影从石桌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最终她收回了手,用力攥紧了袖口,声音沙哑却不再犹豫:“好。娘答应你。”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用帕子飞快地按了按眼角:“从今日起,杨氏的旧人、旧事、旧往来,你一概不必再过问。娘在宫里替你看着,你只管……顾好你自己。”
李恪重重叩了一个头:“谢母妃。”
他起身时,膝上沾了两道青石地面的灰印,没有拍。杨妃依然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起伏,像在平复什么。他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读到的史书——杨妃在贞观十七年李恪被诬谋反后,据说曾跪在太极殿外求见太宗,跪了整整一日,太宗终究没有见她。史书只用了寥寥数笔记载这位母亲的结局,此后便再无音讯。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不会了。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跪那一次。
“母妃,”他低声道,“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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