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退了。”
杨妃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里带着鼻音,像是怕一回头就会后悔方才答应的事。李恪躬身退了两步,转身向后苑的月门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步,穿过那株老桂树垂下的浓荫,正要跨出月门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从侧廊方向缓步而来。
那人穿着深绯色官袍,腰间系玉带,步伐从容,身后跟了一名执笏的年轻属官。年过五十的面容如冠玉般温润,可那双眼睛——狭长微挑,目光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长孙无忌。
李恪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他保持原有的步速,迎向那道身影,在相距五步时站定,双手拢袖,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恪见过相国。”
长孙无忌在他面前停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带着长辈打量晚辈的温和,可李恪清楚地感觉到——那目光很重,像一杆秤在称他的斤两。片刻后,长孙无忌开口,声音温厚:“吴王殿下。本王听闻你坠了马,伤势如何?可大好了?”
李恪垂着目光,声音恭谨:“劳相国挂心。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嘱咐还需静养几日。”
“静养好,”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年轻人磕碰一些也未必是坏事。本王记得你从前骑射很利索,往后可要当心些。”
“谢相国教诲。臣弟记下了。”
长孙无忌笑了笑,那笑意未及眼底:“你这是要出宫?也好,早些回去歇着。天热,路上仔细别受了风。”
他说完便侧身绕过李恪,带着那名属官往后苑深处走去。步履从容,袍角轻拂过青砖地面,连脚步声都透着一股被权力浸润了三十年的沉稳。
李恪保持着躬身送行的姿态,直到那道绯色身影消失在后苑拐角的竹影之后,才缓缓直起腰来。
一阵初夏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在他后背,他才发觉贴身的里衣已经湿了一层。方才那短短十几息的对话,长孙无忌一共说了三句话,每一句都在掂量他的回应——伤势真伪、骑射是否真的“不利索”了、为何入宫见母妃。他甚至没有问李恪来后苑做什么,可越不问,越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林姑姑从月门旁的阴影中快步迎上来,低声道:“殿下,可要奴婢送您出去?”
李恪摇头:“不必。姑姑回去陪母妃吧。”
他独自沿着侧廊往宫门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方才长孙无忌看他的那一眼,他读得清清楚楚。那种目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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