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铺路了。
他将地图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长安城在月光下铺展成一片青灰色的轮廓,屋脊连绵如波浪。这座城里,像钱四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散落在各府各衙的眼线像密密麻麻的蛛网丝线,每一根都在向某个方向的中心传递信息。他已经拔掉了自己府中的一根,但这根线拔掉之后,如何让长孙无忌觉得这根线还在正常传递,才是更费心思的事。
窗外庭院中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黑暗中的某个听众:“第一个双面人布好了。这样的人,以后还会有。”
风穿过庭院,将他的声音裹走了。长安城的夜一如既往地沉默,像是在用那种亘古不变的安静告诉他:一切都还在轨道上。
次日清晨,王德照例来送早膳时,顺便带了一句话:“殿下,钱四今日天没亮就出了门,说是去西市采买今春最后一拨新茶。走的时候神色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李恪拿起粥碗:“他出门时带着什么东西没有?”
王德想了想:“袖口鼓着一块,像是揣了封信。”
李恪喝了一口粥,没再问。钱四走得比平时早,袖中揣着信,神色正常——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那条新的消息会以“库房管事每月例行采买”的名义,经过西市茶肆掌柜的手,最终传到长孙无忌的案上。那封“信”里只有一句话,是他昨夜写的那句“整日诵'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八字,似有归隐之意”。这是他在告诉长孙无忌:吴王正在变成一个彻底没有志向的人,你不需要在他身上再花力气了。
可他坐在案前喝粥时,心中却忽然掠过另一个念头——钱四今早出门时袖口鼓着的那块“信”,是真的他昨夜写的那封,还是今早临时换过的?他昨夜封口时用了普通青漆,没有加盖印记,若有人中途拆开封口再封回去,是看不出来的。而钱四出门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他对王德说:“把钱四今早出门前后见过的人,列一个单子给我。他出门前跟谁说过话、有没有人进过他的值房、他值房的门锁昨晚是谁上的,都问清楚。”
王德应声退下。李恪端起粥碗继续喝,粥还是温热的,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早饭上了。他昨夜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根线握在了手里,可一个最底层的眼线本身也活在别人的视线里——钱四出门之前,也许已经被人“检查”过了。那个检查他的人,知不知道钱四已经暴露了?
他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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