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四的后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影子。这个人三年来以每月五两银子的价码向外传递他的一切——起的时辰、读的书、见的客。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可那些信息积攒了三年,就已经勾勒出一个完整的生活轮廓。长孙无忌能从这些碎片中描出他的行为模式,能判断他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见什么人、有什么习惯——而这些习惯一旦形成,任何一次偏离都会被立刻察觉。
可他没有杀钱四的打算。杀了这一个,长孙无忌还会再安插下一个。与其去猜下一个是谁、何时会被安进来,不如把一个已经暴露的线人握在自己手里。
他蹲下身,平视着钱四那张被冷汗浸得发亮的脸,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他给你五两,我也给你五两。你继续替他做事——但每月回报的内容,由我来定。”
钱四愣住了。他抬着那双惊惶的眼睛看着李恪,似乎一时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李恪又说了一遍:“他问什么,你照常答。但答什么,我给你写好了你再送出去。从前你报的那些'几时起身、读什么书'之类的东西,照常报,不必改。只是若他问起别的事,你便按我给你的说法回。”
钱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殿下……奴才……”
“你若露馅,”李恪的声音依然平缓,“我不杀你。但长孙无忌知道你是个双面人,你觉得他会不会留你?”
钱四整个人僵住了。那双惊惶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绝望的灰白。他在长孙府的眼线体系中当了三年最底层的小角色,比谁都清楚那个圈子里的规矩——一旦被发现有二心,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多得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他呆跪了好一阵,最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地砖道:“奴才听殿下的。奴才从今日起,只替殿下一人做事。”
李恪站起身,走回案后坐下。赵虎一直在门边守着,手中那把刀始终没有出鞘,可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钱四唯一的去路。李恪取过案上一张素笺,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赵虎:“把这个交给钱四,让他背下来。他下回出府送消息时,照这个说。”
赵虎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吴王近日观书,好《道德经》。整日诵'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八字,似有归隐之意。”
他将纸条递给钱四。钱四抖着手接过来,展开看了,又折好收进怀中,低声道:“奴才记住了。”
李恪看着他收好纸条,挥了一下手:“去吧。今日的事,你知我知赵虎知。若有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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