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加阐发。从“居安思危“到“治大国若烹小鲜“到“创业易守成难“,各家的角度和词藻已经被翻来覆去写了无数遍。可正因为题目老,才最能对比出高下——同样一碗水,有的人端出来是清泉,有的人端出来是白水,高下立见。
李恪提笔蘸墨时,脑中几乎是同时涌出了三篇文章的轮廓。
第一篇引经据典,从《尚书》的“居安思危“到《老子》的“治大国若烹小鲜“,纵贯先秦两汉,将守成之难置于三千年治乱循环的大尺度中论述,结构宏大,格局开阔。这篇文章若写出来,孔颖达必定拍案。
第二篇切入角度更刁,从秦汉制度的更迭与损益入手,将“守成“定义为“在既定轨道上微调的能力“,以萧规曹随为主轴,结合贞观朝近年来的律令修订实例,论证守成之策的关键在于“知变而不变其本“。笔锋锐利,观点鲜明,足以令在座博士刮目。
第三篇最务实,结合了国子监近三个月来公开的河北水患奏报数据,提出了具体的赈灾与堤防修缮方案,论点扎实、引证详实,一看便知花了大量工夫查阅工部旧档。
三篇,任何一篇写出来,都足以让吴王李恪在弘文馆中重新回到从前那个“文有风骨“的评价线上。他的脑海中那三篇文章的架构、论据、词句几乎已经成型,只要笔落在纸面上,就能自然而然地流出来。那是他前世多年的阅读积累和原身本身的文才底子融合后的结果,不需要刻意去想,只要有题目,笔就会自己走。
但他今晚要做的,是不让笔自己走。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将那三篇已成型的文章一一压回意识的底层,然后重新睁开眼,提笔在卷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他选了一条与那三篇完全不同的路——他重新写了一遍太宗在贞观三年某次朝会上说过的一段话,关于“守成之难,当思与创业之难并重“的那一段。他几乎一字不改地复述了太宗的原文,只在个别地方做了最轻微的词序调整,确保那段话以“转述“而非“引用“的形式出现。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在刻意收敛锋芒,每一个转折都避开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角度。他甚至在某处引文时故意将“贞观“写成了“贞德“,然后划掉重写,留下一道不甚干净的涂改痕迹。
旁人写策论时巴不得让阅卷者看到自己文思泉涌、一气呵成,而他在这道卷子上留下的每一个细节——涂改、停顿、平铺直叙的措辞——都在告诉阅卷者:这个人写得并不轻松,这篇文章并不出色。
交卷时他起身将卷纸折好递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