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李恪将春衫叠好,放入柜中,然后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了密册。他提笔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时,笔迹比平时略缓了一些。写到“母妃今日来访“几个字时,他停了片刻才继续。那八个字的针脚绣得很深,深到也许已经在衣领中藏了很多年了,只是杨妃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交给一个合适的人。
而如今,这个时机到了。这个人也到了。
他在记录的最后添了一行批注:“母妃今日告知之语,与先前衣领中所绣一致。此语由来至少二十余年,源头或系前朝旧臣所传。长孙无忌之祸,非仅今时今世之患,乃积于两朝之交的旧怨。此为重要情报,备查。“
他搁下笔,窗外夜色正一分一分地从东天漫上来。今天杨妃走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此刻庭院中已经只剩了最后一线薄薄的天光。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动着,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在重复那八个字的音节。
长孙无忌。必乱大唐。两朝旧怨,缝在一件春衫的领子里,藏了许多年,终于落在他的手中。
当夜,李恪将那件春衫又取出来看了一次,用蜡烛照了一下领口内侧的布面。在强光下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衣领内衬的布面左下角,用与衣料同色的丝线绣了一个极小的标记,小到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标记的形状像一枚被叠了一半的叶子,又像是某种字的半边。
他不确定这个标记是杨妃自己绣的,还是这件春衫的布料本身就带有的暗纹。但若这是某种记号——某种属于前朝旧人的标记——那它所指向的东西,可能比他方才从中取出的那八个字更深。也许杨氏旧部中仍有人在以某种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也许杨妃只是借着送一件新衫的由头,将那八个字连同一个标记一起送了出来。
他将春衫重新叠好放回柜中,回到案前,在密册的那条记录旁边又添了一行:“衣领内衬左下角有暗记,形似叠叶,疑为旧人标记。待查。“
写完这一行后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杨妃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想起了她说那句话时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她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像是一个人在最后一刻决定说出某件她已经犹豫了很久的话。也许那句话不是她“想说“才说的,是她必须找一个人来承接这句话的分量。而她是他的母亲,她把这个分量交给了他。
窗外传来二更的梆子声。李恪在黑暗中睁着眼,感觉到那份属于两朝之间未尽的旧账正透过那件春衫的布料、那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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