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的那口血在海面上散开的时候,他看见血丝里混着极细的银色颗粒,像月光被打碎了漂在水面上。
碎月。
他忽然明白了。“碎月“不是地名也不是人名——是骨相共鸣过载时从潮纹里渗出来的东西。母亲留下的骨符图上写“可引碎月“,她早就知道,骨相共鸣到了某个极限,潮纹会“碎“,会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变成银色的颗粒混在血里。
代价。
这就是海名一折“听名“的代价——听见潮兽的旧名、喊出半个音节、逼退潮兽,每一件事都从他身体里抽取了东西,那些银色颗粒就是被抽走的“名字碎片“的一部分。
他额角那道新生的银色细线,就是他“乌止“这个名字少了一块的证明。
他划了约莫半个时辰,小船终于靠近了北汊沉桩的边缘水域。远远的,墨色海面上那几根桩顶还在,乙七桩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新的标志物——一根插在海床上的旧桅杆,桅杆顶上绑了一截青布条。
青蘅来过。
乌止把船靠向那根桅杆,扯下青布条看了看。布条内侧用血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急促潦草:“丙四沉桩下有腔,腔中封物。可下不可久。“
可下不可久。他把布条收好,朝那片深色水域望去。丙四桩的位置就在昨夜那团金色漩涡的正上方,此刻漩涡还在,但比昨夜小了一圈,色泽也淡了,像被什么东西消耗过。
他没有急着下去。先把干粮和淡水各饮了几口,又把潮刀在船板上磨了两下,让刀刃更亮一些。然后他脱下外衣,用油布把木匣裹了两层扎紧在背上,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水比他想像的凉。海面下的能见度却比他预想的好——不知是不是左眼金色雾视的残余,他能在墨绿色的水中看清约莫三丈范围内的轮廓。沉桩的石柱一根根从上方垂落,像倒悬的石笋,桩身布满潮锈和藤壶,有几根已经断裂了大半,残端斜插在淤泥中。
他朝丙四桩游去。越往下,水压越大,耳膜被压得嗡嗡作响。当他接近丙四桩底部时,左眼忽然一亮——桩身底座的侧面有一道人工凿开的缺口,约莫一人宽,缺口边缘被打磨光滑了,不像坍塌造成的。
他游进那道缺口,里面是一条斜向上的通道,壁面粗糙,但每隔三尺就有一个人工凿出的落脚点。他顺着落脚点往上爬了约莫两丈,通道尽头是一间约莫一丈见方的空腔。
空腔里没有水。
乌止从通道口爬出来时,浑身湿透了。空腔内壁干燥,地上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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