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的灼痛中“浮“了上来。那个词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他“听“到的——像有人把那两个字直接按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没有听全。只听到了最后一个音节,“……潮“。
前面那个字被什么东西吞了,像他的名字在祭台上被祭司吞掉的那个“乌“一样。但那个最后一个音节他记住了——“潮“。和“乌音“的“音“一样,是骨符图上标注过的词缀。
他忽然做了个自己也想不到的举动。他张开嘴,把那个只听见一半的音节“潮“字喊了出来。
“——潮!“
声音不大,但在那暗紫色的海面上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回声叠着回声朝四面八方荡开。船底的水面猛地一静——那些翻涌的泡沫停住了,船不再晃了。
然后海底那片暗影裂开的缝,缓缓合上了。
像一只眼睛慢慢阖拢。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缩回深处,金色雾视里那堵“墙“也不再是一堵墙了——它散开了,变成了无数细碎的金色颗粒向四周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乌止跪在船舱里大口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到船板上,在木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额角的金色纹路还在发烫,但烫得不那么烈了——像烧到末端的炭火,有余温但不再灼人。
左眼痛得像被人撬开过一样,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他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全是淡金色的黏液——是潮纹渗出来的。他把手在衣摆上蹭干净,撑着船舷站起来,忽然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弯下腰,一口血吐在了船舷外的海水里。血丝散入紫色海面时,他看见自己倒影的额角上,第二道金色潮纹的末端又长了一截,已经抵到了太阳穴边缘。
不仅如此。那截新长的纹路旁边,多了一道极细的银色细线,像发丝一样贴在他左眉尾上方。他伸手去摸,银线微凉,触感像鱼鳞——和他方才在金色雾视里看到的那片暗红鳞片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吐完血之后喉头的腥甜散了些,四肢却开始发麻。他摸向自己的脉搏,跳得又快又弱,像一只随时要停的钟摆。他把潮刀插回腰后,重新把桨握起来,撑着酸软的手臂划动小船。
暗紫色的海面在他驶出约一里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灰蓝色。雾也重新合拢了,四周恢复了那种安静的、黏稠的雾中海景,好像刚才那片暗紫色的领地只是他的一场高烧梦。
可他嘴角还残留着血味,左眉尾那道银线还在,额角的金色纹路也还在——它们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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