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段有暗流、哪一段有浅礁、哪一段潮水流动的方向与表面不一致。他把这些信息用指尖在船板上敲给青蘅:左转两指、右转三指、直行。
船无声地穿行在雾气里。两侧的水面平静得反常,连波纹都没有,像一整块墨绿色的琉璃。但乌止知道水面以下正在发生什么——听名感知捕捉到了水下深处间隔规律的震动,像心跳,但节奏比任何活物都慢。那是潮兽。不止一条,它们在水下几十丈的深度游弋,身躯擦过海底暗礁时发出沉闷的、传递到船底骨钉上的震颤。
“左。贴着那丛红藻走。“乌止低声道。
青蘅把橹向左压了半分。船身几乎是贴着岸边一丛浮在水面的暗红色潮藻滑过去的。乌止听见右舷水下约二十丈处,一条潮兽的游弋轨迹与船几乎平行,距离最近时只有不到三十尺。他能通过听名感知“看见“那条潮兽的轮廓:体长三丈往上,表皮覆盖着骨甲一样的鳞片,游动时鳞片摩擦发出类似砂纸打磨的细响。它没有注意到这条小船——听名导航让船身的震动频率与潮水的背景噪音完全融合,像一滴水落进了水里。
船过了第一段封海禁区。乌止的后背全是冷汗。第二段更窄,水道两侧的暗礁间距只有两丈出头,而水下两条潮兽正在交叉游弋,像两把来回划动的镰刀。青蘅的橹几乎贴着礁壁擦过,船底的木料刮在礁石边缘发出指甲挠骨头的声响。
“停。“乌止忽然按住船板。
青蘅立刻定橹。船在水面上轻轻转了半个圈,停在两丛暗礁之间。乌止的听名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在左侧水下约十二丈处,有一条没有生命体征的“沉重物体“,体积不大,固定不动,表面材质不是岩石也不是沉船木。那东西在发出一种极低频的、持续的信号,和龙骨底下那块骨板的频率一模一样。
“沉桩。“乌止睁开眼,指向左舷水面以下,“下面。十二丈。“
青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水面是墨绿色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船底的骨钉忽然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水下某股力量拽了一下。船身朝左倾斜了两寸。
“它在拉我们。“青蘅抓紧了橹。
乌止掌心的骨符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他听见了——从水下十二丈处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潮碑低语一般的振动频率。那声音在说一个词,反复地说,像某种开启了就不再停止的留声:“北汊。北汊。北汊。“
乌止把脸贴近水面。雾气在他面前散开又合拢,墨绿色的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那张被潮痕爬满小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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