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他在水底下隐约看见了一个黑沉沉的轮廓——圆柱形,插在海底淤泥里,顶部露出一个环状结构,环上刻着什么花纹。沉桩。苦楝说的北汊沉桩。
“下去。“乌止说。
“你疯了?!十二丈深,没有鲛皮衣你下去——“
“它在召唤骨符。“乌止把掌心贴到水面上,掌心的骨纹与水下沉桩传来的频率共振,震得他整条手臂的发麻。“这是母亲留下的路标。她通过沉桩在告诉我——北汊的方向……“
他忽然停住了。水下沉桩发出的频率变了。原本周而复始的“北汊“两个字忽然加快,变成了另一种音调,像有人在急迫地喊话。乌止凝神去听,听名感知把那段频率拆解成音节、拆解成字、拆解成——
“快走。猎船来了。“
乌止猛地抬头。东南方向的水面上,雾气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条比他们这条乌篷船大五倍的黑色船影正在无声地破雾而来,船头没有挂旗,但船身吃水极深,龙骨粗得像一株倒下的老树。船上的人没有橹——他们在用祭文驱动的骨桨划水,每划一下都带着祭文燃烧的青火尾迹。
烛离的猎船。他终于亲自下场了。
“走!“乌止一把抓住青蘅的手腕把她从船头扯回船尾,“往北,贴着暗礁带走,越快越好!“
青蘅没问。橹入水的瞬间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船身在水面上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冲进了北面暗礁丛里狭得只容一条船通过的水道。猎船在身后破雾而来,船头的骨桨整齐划动,像一条蜈蚣的百足。乌止把听名感知全部压在导航上,意识里的水纹地图越缩越窄、越缩越急,最后只剩一条能逃生的缝隙。
船在暗礁丛里险险地穿行,每一次转弯船底都擦过礁石,木料碎裂的声响不断从船板底下传来。青蘅橹法极稳,但猎船越来越近了——骨桨划动的速度在加快,青火尾迹在水面上拖出两道灼亮的痕,像被点燃的伤疤。
乌止忽然听见了。水下沉桩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频率与猎船骨桨的青火完全相反。那道低鸣扩散开去,像在水下引爆了一颗沉默的雷。前方暗礁丛的水道忽然拓宽了——不是礁石移动了,是两丛巨大的暗礁之间原本狭窄的缝隙被潮水冲开了一道临时通道。
“左前方四十五度!“乌止喊道。
青蘅的橹斜插入水。乌篷船从那道临时通道里挤了过去,船侧擦过礁壁时木屑纷飞。身后猎船的体型进不了这条缝隙,骨桨撞在礁石上折了三根,船头猛地一歪搁浅在了暗礁边缘。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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