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里一动不动。那个人手里捧着一只半合着的锡匣,匣缝里透出的琥珀色光与归门的频率完全吻合。伪符被放在那只锡匣里。而捧着锡匣的那个人身形轮廓让乌止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短褐、灰旧、草鞋、蜷在脚踝处松松垮垮的编绳。那个人影的轮廓和他十五岁的自己几乎一致。不对——不是几乎一致,是精确重合。坐在单桨艇里捧着伪符锡匣的那个人,身形、坐姿、甚至衣领处磨破的毛边位置,都和归门里那个十五岁的影子分毫不差。
乌止在水里攥紧了断簪。伪符旁边还有一个人。捧着伪符的影子身后半步处,站着另一个更矮小的人形——像一个从影子背面长出来的附肢,身形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高,蜷曲的姿势像一株被压在海石底下长歪了的海松。那个矮小的人形在黑暗中抬起了头,露出的半张脸在琥珀色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面颊上横着一道和独眼掌柜一模一样的旧疤。黑市掌柜。
乌止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喊声被他死死咬住了。掌柜坐在先遣船队的伪符保管艇上。那个帮了他两次、传了骨简、提前报信的人,正坐在王廷的伪符旁边。
他缓缓沉回水下。断簪被他重新衔回齿间,留痕的灰蓝色光在深水处几乎灭尽了。他贴着海底沙层朝归门方向游去,后肩的伤口在海水里持续地蜇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独眼掌柜到底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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