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着一线锐利的冷光。他把断簪重新衔回齿间,没有回头,朝着归门水域的方向继续潜游。脑子里所有碎片都在以新的方式重新排列:掌柜认得母纹、掌柜替他传骨简、掌柜坐在伪符艇上、掌柜说戌时之后。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轮廓——掌柜是“那个人“,母亲留在王廷内部的眼睛。但他出现在伪符旁边,说明母亲对王廷的渗透比她留下的任何信息都深。
他在归门水域东南侧那处浅湾重新上岸时,天色比刚才暗了一层。云层正在从西面漫过来,把残月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晕光。他蹲在岸边的礁石上把左臂举起来重新校准留痕的方向——归门就在前方不到百步的水面下,墨线末端的指向精准地锁定了那扇骨门的位置。
青蘅在他旁边上岸的时候没有说话。乌止知道她也听到了那半句话——“掌柜说戌时之后。“她蹲在水边把断簪从乌止手里接回去擦干,然后把簪子在袖口上反复摩挲了几遍,像在确认它还在。
“戌时过了。“青蘅说。
乌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戌时确实已经过了。掌柜说的“戌时之后“意味着什么?伪符在戌时之后被激活?还是戌时之后才能使用?抑或掌柜在等某个戌时之后才会出现的人或信号?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对准水底那扇骨门。门面上的封印碎屑还在原位,暗红色的骨屑在透过水面的微弱月光下泛着一线几乎看不见的光。归门还在等他。但门外伪符的威胁、掌柜真实身份的谜团、先遣船队的步步逼近——所有的箭都正指着同一个靶心。
“我今晚不进。“乌止最终说,“先回旧港。找到掌柜问清楚。“
他转身沿着浅湾边缘的礁石带朝旧港方向返回。青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礁石上发出细碎的沙响。左臂留痕的灰蓝色光在夜色中逐渐暗淡下去,把两人的身影缩成两道紧挨着的细长暗影,沿着海岸线缓缓地、无声地向旧港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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