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把残角按在地面上。金光从掌心灌入脚下的玉砖,沿着终祭台的经络脉络向四面八方扩散。他能感觉到拦截网的每一根经纬线都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清晰——那层网的骨架正在被他的名一层一层加固。
寿纹往上爬了一寸。又爬了一寸。
他把残角拔起来的时候,视野边缘的模糊感加重了。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细微的潮声确实变了——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噪音。母亲的声音、潮碑的低语、浪花里夹杂的情绪,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面被砸碎的鼓。
但他还能感觉到方向。
东面。拦截网的核心区正在金光笼罩下缓慢旋转,像一个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巨钟。
“加固完成了。”他说。
太祝站在海图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看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和你母亲一样——做完了再说疼。”
配殿门外传来青蘅的声音,隔着半条通道:“七千人已经全部进入祭下层!东墙塌了——但是人全撤出来了!”
乌止站在海图前面,残角的金光照着他的半张脸。东面拦截网在加速旋转,海门那边潮水拍打网壁的声音传过来,沉闷而持续。半祭停住了。
但众潮还在拍。
他知道,他撑住了这一波。可下一波已经在路上了。两天两夜。他还剩两天两夜去补齐后半段。然后——烛离。他不知道她在北面做什么,但他忽然想起来了。她剥掉自己的角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我往北去找另外一条路。”
北面有什么?
乌止的目光落在海图左上角那片几乎空白的区域,那里只标注了两个字:「旧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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