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止在暴雨过后的第二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传讯人把祭下层里能走动的人全部叫出来,按老弱妇孺优先、壮年次之的顺序重新排了队。队伍从终祭台东侧一直延伸到海门边缘那道天然隘口——隘口外面是外海,潮水暂时退到了视野尽头,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浅滩。
第二件,他让青蘅带人把祭下层里所有能找到的木板、绳索、浮桶全部搬了出来。那些东西是七百年前存放潮祭礼器时用来捆扎贡品的旧料,虽然朽了大半,但剩下的够拼出三十来条勉强能载人的筏子。
第三件,他在配殿废墟里站了一刻钟,面对着那幅残破的海图。太祝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最后一份观测记录——上面写着潮源的新位置已经偏移到了东北方向四十五里外,正在重新积蓄。
“你让百姓东渡,”太祝的声音不带情绪,“但东面是外海。外海没有潮墙,没有祭台,没有任何防御。他们漂出去之后遇到什么,全凭命数。”
“留在这里也是凭命数。”乌止把海图上唯一完好的一个角落撕了下来,折好放进怀里,“但留在这里,下一次白浪来的时候,他们扛不住。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扛一次了。”
“你的左手还是没有知觉?”
“没有。”
太祝的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身,从配殿的角落拖出一样东西——一面卷起来的、布面已经发黑的旧旗。旗面展开之后,上面绣着一道暗金色的潮纹,和乌止右掌上那道灰白色的暗纹轮廓几乎一样。
“这是第一任太祝进裂隙之前留下来的。”太祝把旗递给他,“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残角把双钥闭合了,就把这面旗挂在东渡的船头。它上面的潮纹和古潮路有共鸣——能帮筏子避开水下的暗礁和漩涡。”
“你一直留着?”
“我恨她,但我没扔她的东西。”太祝把旗塞进他手里,“拿着。你救那些人出去,总得让他们少淹死几个。”
乌止接过旗的时候,旗面上的暗金潮纹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他的手心接触布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热——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在往这面旗里输一点暖意。
他把旗收好了。
第三件事做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报——一支打着深蓝色旗的队伍从南面的山脊线上出现了。旗面上的符号乌止认得:那是王廷边军的标记。领头的骑着一头矮脚海蜥,披着斗篷,斗篷底下露出一张年轻而阴沉的脸。
“王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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