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眼角上方的残角碎片已经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痂。颈侧的寿纹——他低头看了一眼——卡在发际线下一寸的位置,没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他记得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不记得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不记得那里有什么人在等他,但记得要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他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裂隙的方向——北偏西,旧祭场再过去二十里。那个方向在晨光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荒原,什么都没有。
但他刚才从那里爬出来。他记得自己从那里爬出来了。至于为什么进去、里面看见了什么、和谁说了话——全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南走。
走了很久。
走到第二天的傍晚,他在海岸线边缘的礁石群旁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礁石上,身上裹着一件灰褐色的旧披风,脸朝着海的方向。乌止走近的时候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很淡,嘴唇很薄,颈侧有一道极浅的青色纹路隐在衣领下方。
“你回来了。“那个年轻人说。
乌止站住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试图和眼前的人重合。但重合不了。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熟悉感卡在胸口,像吞了一块太烫的东西咽不下去。
“你是谁。“乌止说。
那个年轻人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灰褐色的旧披风被海风吹起来一角,露出内衬上绣着的——乌止认不出那个徽记,但他觉得他应该认识。
“青蘅。“年轻人说。
乌止张了张嘴。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的时候产生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像一把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里转了一圈没转动。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应点什么,应该认得这张脸、这个名字,但脑子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回音腔。
“……我不认识你。“乌止说。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受伤,只有一种提前知道答案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她把披风拢紧了一点,说:“你先进屋。“
“屋?“
“往北走半里地。礁石后面的岩洞里有个临时落脚点。“
乌止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哪儿。所以他转身,朝北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跟上来——青蘅走在离他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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