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符在第三天夜里突然发烫了。
乌止从浅眠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右掌的暗纹正在跟着骨符的节奏一明一灭地跳动,频率快得像鸟类的脉搏。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拇指大小的骨片——它正在发光。青白色的光从骨符内部的细纹里透出来,把整个岩洞的岩壁映得一片惨白。
青蘅坐在对面的位置,她也在同一刻睁开了眼。
“它在动。“她说。
乌止把骨符平摊在掌心,看着那些细纹从静止变为流动,像河面上的波纹被风吹皱。随着纹路的流动,一些碎片开始从他的记忆深处往上浮——先是气味。旧祭场北边荒地上的泥土味,裂隙边缘暗红色石壁的灼烧味,然后是触觉。右肩擦过岩壁的刺痛,被暗红色薄雾灌满口腔的窒息感,最后是视觉。灰白色旧袍的女人蹲在他面前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比第一次用骨符触发的更清晰、更完整。
这一次他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嘴唇很薄,眉心有一道斜向下的旧疤痕。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环——和裂隙边缘石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她的右掌伸出来碰他额头的时候,掌心那道暗纹的形状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眼前:一道主纹从腕骨出发穿过掌心,分岔成三股,每股又各自分岔成更细的末梢,像一个树根系的截面图。
乌止盯着那个形状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掌——他掌心里的暗纹是那个形状的简化版,只有主纹和第一道分岔,后面的分支全部模糊不清。
“她在给我传东西。“乌止说。
青蘅从对面的位置挪近了些,她俯身过来看那枚骨符。青白色的光照亮了她下巴和颈侧的青色纹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从内部点燃的陶俑。
“传什么?“
“名字。“乌止说。
他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骨符上的纹路忽然加快了流动速度。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舌根下面涌上来一串音节——三个字。完整的、带着声调起伏的、曾经属于他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像被堵了很久的泉水,在骨符发烫的瞬间终于冲破了堵塞物,一个接一个地落回他的意识表层。
“……乌。止。归。“
他念出最后那个字的时候,整个岩洞里的空气颤了一下。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被从水底提上来,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青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
“你想起来了。“她说。
“想起来一半。“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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