筏子靠上栈桥时天还没全亮。乌止跳上去,指尖触到盐粒与苔藓的粗糙。他把桨绑在木桩上,栈桥尽头木屋歪斜,门被风推开,铰链锈断。码头泊着两条旧船,杉木外壳盐霜下木质发软。
岸上无人来接。青蘅跳上栈桥踩到烂板,乌止拉她,她手掌冰凉。两人沿桥往岸上走,过渡段木板缝隙里长着灰绿细草。
过了木屋区是碎石滩,比他离开时大了——废料堆在边缘。滩上搭了七八顶帐篷,最边上一顶用旧船帆改的,带着洗不掉的鱼腥。帐篷间绳索挂着鱼干,风里微微弯曲。
沈叔蹲在最大帐篷门口削木头。乌止叫了声,他抬头刀停了半拍。“回来了。”“人呢?”“你看到的这些,加上两个伤的,共十四人。其余公议台后跟着走了——有去北汊的,有投亲的,三个说去旧港讨生活,我拦了没拦住。”
乌止站着没动。右臂暗纹泛着淡深赭色,第三层嫩芽在锁骨下蛰伏。温热的基线意味着持续消耗能量,转化为寿纹加深。
“物资?”青蘅问。沈叔说粮够吃五天,掺砂;药材三包掺碎叶;刀六把能用;柴不够,昨晚烧了帐篷杆。青蘅翻开竹筐检查干饼——掺砂三成。“粮不够五天,实际只有四十五斤。”沈叔说潮民会三天前派人问公议台结果,他答了新法通过,来人没表态就走。“没反对,但也没支持——观望。”
乌止沿碎石滩走了一圈。帐篷分布没秩序,两片区域间隔着干涸水渠,盐壳厚半寸。最北边帐篷门口,年轻女人抱着三岁孩子,孩子脸上有脱盐斑。女人抬头没表情——疲倦到表情停机。帐篷里只有旧帆布床垫和两个破陶罐,水是旧港买的淡水,够喝不够洗。
乌止走回沈叔处,站了几息——把看到的一切排列成整体:十四人、五天半粮、六把刀、三包掺碎叶的药、两条旧船、七八顶帐篷、一条干渠、一个抱孩子的疲倦女人、一灶冷灰。南汊湾比他离开时更破了。公议台的胜利没有自动变成粮和柴。
“旧港有动静吗?”“没有。但昨天傍晚有人来过,穿旧港灰布衫,拎只木匣,在栈桥站了会儿就走,跟守夜的说‘故人遗物’,把匣子搁在最西边桩子底下。”乌止沿栈桥往西走,西段路况更差,两处整块板断了,露出底下海面。最后三根木桩歪在海水里,桩顶长满鲜绿苔藓。最西边桩子底下搁着旧木匣。巴掌大小,盐浸硬木,边缘几处细微裂纹。
匣盖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浅划痕。乌止拿起木匣,不重,感觉里面有扁的金属物。青蘅从栈桥中间走来,站到他旁边。“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