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闷。闷的原因是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个力工往码头出口的方向走了。走的时候他们绕过栈桥的护栏——护栏是木制栏杆,栏杆的横木上有一层被缆绳长期摩擦形成的凹痕。凹痕的深度大约半寸。半寸的深度说明缆绳磨了不止一年。凹痕的内壁被缆绳磨得很光滑,光滑到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出一种类似骨面的触感。
三个力工走了以后码头就静了。
静下来的码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码头上有卸货的力工、有拴缆的船工、有量泊位的税吏、有记账的执笔人、有看热闹的小孩、有卖杂食的小贩——杂食小贩卖的是盐水煮的粗粮饼和干海带。现在这些人全都不在。码头区域的石砌路面在上午的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反光——灰白色是盐壳的颜色。盐壳在石面上的分布不是均匀的而是靠近栈桥的地方厚、靠近仓库的地方薄。厚薄差异的原因是溅起的海水在风中飘的距离大约三步,三步以外水点落不到石面上。
盐壳表面在日光下反射出的灰白色光让整个码头看起来比平时更亮。更亮但不意味着更好看。更亮意味着更空。空到三艘船停在泊位上缆绳拴得好好的但没有人走过去接。没有人接的船像拴在岸边的三块浮木——浮木在水面上微微晃动,晃动的幅度和潮海的潮波频率一致。潮波频率大约是每七息起伏一次,起伏的高度大约一尺。一尺的起伏让船头在泊位木桩旁边一上一下地移动,移的时候缆绳的绳结发出每七息一次的轻微嘎声。
嘎声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显得比平时大。大的原因不是声音本身变大了而是背景声音消失了。背景声音包括力工卸货时的脚步声、船工抛缆时的吆喝声、税吏量尺时铁钉碰撞的叮当声、执笔人写账时布册翻页的沙沙声、小孩看热闹时的嬉笑声、小贩卖饼时的喊价声。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以后码头上只剩下潮波起伏的水声和缆绳摩擦木桩的嘎声。
水声和嘎声交替叠加,节奏是每七息一高一低。高的音是潮波推船头让缆绳紧拉木桩的声音,低的音是潮波退回去让缆绳松了半寸的声音。一高一低交替,和心跳的节奏很像——不是人类心跳的节奏而是裂隙深处震动的那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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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西南方向大约二百步的地方是据点的水源区。
水源区的核心是一条石砌的引水渠——引水渠从潮海内湾的一处淡水暗泉引水上来,暗泉在潮水线以下大约五尺的位置。引水渠的结构分三部分:进水口是一道嵌在海床上的石槽,石槽的开口方向朝北偏东二十度——朝东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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