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的节点炸开时,乌止正在东南侧巡线。
暗纹先于声波传导。右臂内侧的纹路骤然收紧,骨缝间窜过一道尖锐的灼热,从腕骨一直烧到肩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暗纹的第三层分岔仍在留痕结界压制的位置停滞着,纹路末端发红,微微鼓起。
然后声音才到。
不是轰鸣。是一声短促的、干燥的断裂,像石化了几百年的骨头从中间被掰开。紧接着是潮水灌入裂口时挤压空气发出的呜咽——低沉、持续、从地面传上来。
柳潮生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骨刃。他没说话,只朝西北方向偏了一下头。
两人同时跑起来。
逃民港的地势从码头向西北方向递减,低洼区在西北角节点下方,沿坡面建了三排石屋,三十多户逃民住在那里。节点就在坡顶的石壁上,嵌在一块高约两丈的天然岩体中,是留痕结界七个锚点之一。
他们跑到半坡时看见了水。
水已经漫过了低洼区第一排石屋的门槛。不是浪涌,是平稳的、持续的上涨。水面呈灰褐色,带着海底泥沙的腥气。水面上漂着木桶的碎片、一截断绳、半块被冲开的门板。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每过几息就淹没一级石阶。
第二排石屋门口,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往高处跑。孩子没哭,脸埋在女人肩窝里,两条腿在半空中晃。女人的鞋跑掉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串带泥的脚印。
乌止从她身侧经过时,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推向坡上的联盟物资区方向。女人没抬头,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跑。
坡面上还有别人。一个老人拄着木棍走在石阶上,走得很慢,每上一级都要停一下。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一卷油布,大概是从屋里抢救出来的,油布很沉,压得他腰弯下去。两个半大的孩子赤着脚从坡上跑下来,被柳潮生的人拦住了,推回去。
水没声音。涨水的过程几乎是无声的——没有浪拍岸的声响,只有水推过石墙和门槛时发出的细碎的“沙沙“声。这种安静比任何噪音都让人不舒服。
##二
西北角节点已经不存在了。
整块岩体从中间裂开,两半分别向两侧倾倒,碎石散了一地。嵌在岩体中的留痕石碎成七八块,表面刻着的骨纹纹路断成几截,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暗下去。节点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坑壁光滑,是被法器从内部炸开的痕迹。
凹坑周围的石壁上残留着一道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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