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道新寿纹的尾端露在袖口外面,黑色的线条嵌在皮肤里,在烛光下很清晰。
青蘅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不到一息。然后她把碗推到了乌止手边,推到他的手指碰得到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
乌止也没有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药很苦,苦味从舌根一直漫到喉咙。碗里的药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他把一碗喝完了,把碗放回桌上。
青蘅站在桌对面,手搁在桌沿上。她的手指没有动,指甲修得很短,指腹上有墨痕——是她刚才在整理铁箱文件时沾上的。她看着乌止把碗放下,然后伸手把碗收走了。
“早点睡。“她说。
她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没有声音。
乌止坐在椅子上,蜡烛烧了一半,火焰在微风中晃了一下。右臂的暗纹和寿纹在袖子下面安静着,新生纹路的热度已经退了,和体温持平。他用左手摸了一下右肘弯——那里是第三层暗纹昨天停滞的地方,现在纹路完整地穿了过去,摸上去有一道微微凸起的棱,是骨纹在皮肤下方的实体。
窗外,逃民港的潮水在退。水位下降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呼吸一般的声音。缆绳在退潮中松弛下来,发出吱呀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蜡烛烧完了。黑暗里只剩潮水退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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