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写得最详细——北盐道,过枯水河,沿海岸往南,九天。太详细了。其余遗民大多只说“北盐道,九天“,不会主动补充路线上经过的地名。
“他们可能是从祭司院逃出来的低级人员。也可能是祭司院放出来的。“青蘅把三张纸收拢,叠在一起,“如果是前者,他们知道祭司院的内部信息。如果是后者——“
她没说完。
“眼线。“乌止说。
青蘅没接话。她把三张纸夹进登记册里,合上册子,手指按在封面上。
“三个人,都是北盐道来的。都走了九天。和大部分人混在一起。“她说,“如果是眼线,安排得很细。“
乌止站在桌边。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影子晃了。他的右臂又开始发烫。寿纹的第七道在衣袖底下,从骨面渗出来的热意,持续。暗纹也在动——不是战斗时的那种剧烈绷紧,是一种很轻的、持续的收缩。从肘弯到手腕,慢慢收,慢慢松,再收。
节奏很慢。和脚底板下面天漏回响的脉冲频率接近。
他把手臂收紧,按住。
“先不动他们。“乌止说。
“嗯。“
“继续正常登记,正常分配。别让他们知道你发现了。“
“我知道。“青蘅站起来,收起登记册和炭笔。灯火照着她的侧脸。她转头看向码头方向。棚子的轮廓在夜色里很低矮,里面的人大多已经睡了。远处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从水下传来的低频震动还在。脚底板能感觉到。
“明天开始安置方案。“青蘅说。
“嗯。“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面旗——第一条船上那面——我看到了。乌角的角字。“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还有人记得。“
乌止没说话。
青蘅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乌止站在桌边。油灯的灯火又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袖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七道寿纹的颜色——暗红、暗红、暗红、暗红、暗红、暗红、近黑。第七道。暗纹在寿纹之下,在收,在松,在收。
他把袖子卷起来一寸。灯火照着寿纹。七道纹路从手腕延伸到肘弯,排列在皮肤上。前六道是暗红色,颜色均匀,边缘清晰。第七道——最靠近肘弯的那道——颜色深了近一个色阶,发黑,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青色晕染。这是三天前加深时留下的。青色晕染在缩小,但没有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