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来,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乌止没有看任何人。他闭上眼睛。
右臂的寿纹开始发热。不是战斗时的那种陡然升温——是缓慢的,从微温到温热,从温热到烫。热度从寿纹渗进暗纹,暗纹从骨面深处往外回应。
负厄。
战斗中用负厄,是把灾厄分摊。一个人承受的打击,分散到多个骨纹承受者身上。伤害不减,但每个个体承受的量降低。原理是骨纹共振,通过暗纹传导。暗纹绷紧,温度陡升,快速回落。整个过程短,像一次肌肉收缩。
这一次不一样。
乌止没有在分摊灾厄。他在分摊另一种东西。
他闭着眼睛。暗纹在传导。不是把某个人的痛苦转移给另一个人——是把所有人的感受取出来。那个原住民男人的愤怒——胸腔里往上顶的热。那个遗民女人的屈辱——喉咙里堵着的酸。那个被挤倒的老头的恐惧——后背发凉的紧缩。那个磕了头的女人的疼痛——后脑勺到颈椎的钝胀。还有更多——饥饿感是胃壁的收缩,疲惫感是四肢的沉重,不安全感是脊背上持续的发麻,被驱赶的耻辱是脸皮发烫,被侵占的怨气是牙根的酸胀。
全部取出来。揉在一起。均匀地分回去。
每个人分到的感受是一样的。愤怒有一点。屈辱有一点。恐惧有一点。疼痛有一点。饥饿有一点。但都不是自己的那一份了。是所有人的平均。浓度降了。
人群在变。不是突然安静——是那种缓慢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松弛。攥着的拳头松了,不是因为不气了,是气的感受被稀释了。咬着的牙松了,不是因为不恨了,是恨的浓度降了。举着的手放下了,不是因为认了,是身体里那股往上顶的劲散了。
一个原住民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刚才那种气的抖。是一种困惑的抖——他还能感觉到怒意,但怒意不集中了,散开了,撑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生气了。
一个遗民女人蹲下来。她的膝盖还在疼——刚才磕在井沿上的那一记。但疼里面混进了别的。一种不属于她的、说不清的东西。有饥饿,但不是她的饥饿。有恐惧,但不是她的恐惧。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在看她。
每个人分到的感受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地上的老头被人扶起来了。他的腿在抖,裤腿上有脚印。扶他的是一个原住民年轻男人——三分钟前这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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