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只有老妇一个人,蹲在水缸边洗萝卜。老妇五十来岁,瘦,灰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深色粗布袍子,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有烫伤的旧疤。她低着头,手里的萝卜在水里转。水缸的位置——正对着墙上最大的那条缝隙。
青蘅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陶碗,舀了热水。她端着碗转身,经过老妇身后。
碗从手里滑下去。
陶碗砸在石地面上,碎成三块。声音尖锐,在石墙之间弹了好几下。水溅开,溅到老妇的脚边。
老妇的肩膀跳了一下。
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往上提,头往下压,手停住了——萝卜悬在水面上方,水还在滴。停了不到一息,她继续洗。头没有抬。
青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背。
聋人不会对声音有反应。聋人感觉不到碗碎在地上的声音。肩膀跳的那一下是听到声音后肌肉的本能收缩——和所有人一样。
青蘅没有说话。她弯腰捡起碎陶片,放在灶台上。碎片边缘锋利,她的指腹碰到了断口,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出血。她出了厨房。
她找到乌止和陶岑。
“她不聋。“
陶岑的脸在油灯下有一层阴影。他没有问青蘅怎么确定的。
“搜她的东西。“青蘅说。
下午,老妇去井边打水。陶岑进了厨房。门虚掩着,他侧身进去,没有发出声响。
老妇的睡铺在厨房角落。一张草席,一条薄被,一个木枕。陶岑翻开草席——石地面,干净,没有东西。地面被擦过,水渍还没干透。他翻了薄被,拍了木枕,空的。他趴在地上看草席下面的石缝,没有异物。灶台下面的柴堆翻了一遍,没有。水缸后面,没有。
他站起来,准备走。低头看了一眼木枕。木枕是整块木头挖的,中间凹下去,两边高。他拿起来,掂了掂。偏重。同种的木枕他见过,这个比正常的重了将近一倍。
他把木枕翻过来。底面是平的,用一块薄木片封着,木片用鱼胶粘死。鱼胶的颜色偏深,比厨房里常用的鱼胶深两个色度——是另一种胶。陶岑用刀尖撬开木片。胶封得很紧,刀尖滑了两次才找到缝隙。
里面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卷东西——丝绸条,卷得很紧,比小指还细,大约一掌长。丝绸颜色偏黄,边缘整齐,裁过的。
陶岑把丝绸条拿出来,没有展开。他把木片粘回去,放回木枕,铺好草席。拿着丝绸条去找青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