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旧纹。“纹没剔干净。到了样板区别露出来。骨纹战士眼睛尖。“
“知道。“年轻人把手放在火堆上翻了一下,烤手心。“大半年了,怕露的早就露了。不怕的不露。“
他说“不怕的“三个字的时候,语调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不是嚣张。是等——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该做的事可以做的那种等。
刀疤男让柴火烧了一阵。锅里的汤又滚了,这次没人动。他盯着滚汤冒出来的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碗底那个豁口转到了手指碰不到的一边。
“查清楚。她的认证里有没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对祭司血脉的人有没有排斥、对通潮者的定义是怎么写的、骨纹弱的人有没有通路。如果她的制度里给所有人的入口都是一个尺寸的——“
他没有再说了。“的话“后面的东西不用说出来——给所有人的入口一样宽,祭司体系就没有任何剩余的价值。通潮是血脉,不是考试。认证能考吗?不能。但青蘅的制度在说能。所以她的认证必须先被证明“不够“——不够覆盖特殊人群、不够适应不同部落、不够可靠。只要证明了它的“不够“,祭司体系就有重新入局的机会。不是回来做祭祀——是做“补充“,做“鉴定“,做“唯一能做骨纹评估“的权威。
年轻人点了下头。迈过火堆旁的枯叶,走出废祀堂。祀堂外的海风灌进来,吹得火堆歪向一边。刀疤男往火堆里又丢了一根柴。这次是湿的,烧起来冒出很多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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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青蘅睡不着。
不是因为封潮师认证的事。不是因为旧祭司残党。不是因为明天要推潮力配额第二轮讨论。是因为乌止的寿纹。
她有一个竹筒。竹筒是旧竹子锯的,一截两节,上下堵死,盖子拧开。竹筒里塞着窄窄的竹片,每片比手指窄,两寸长。竹片上写着日期和数字。数字是乌止左手腕内侧寿纹的数据——主纹的颜色深度、支纹的断裂数量、纹路宽度缩小的比例。
她从枕头底下把竹筒掏出来,拧开盖子,把竹片倒在床铺上。
最早一片是样板区刚成立时记的。乌止的寿纹主纹是灰青色,支纹十四根全在,纹路宽度是标准值。半年过去,主纹走到了青黑色——比灰青深两档。支纹断了六根,每根断的日期都记了。纹路宽度缩了约三分之一。
这些数据她每隔三天记一次。有时候是乌止脱了外套查潮石数据时她瞥一眼,有时候是乌止吃饭袖子滑上去时她多看一秒。乌止知道她在看,从来不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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