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冬。
官渡的阴云,已沉甸甸压在中原上空。曹操与袁绍,两大枭雄即将决战,天下目光皆聚河北。而南阳,这座夹在荆州与中原之间的要冲,气氛却诡异地凝滞着。张绣在贾诩劝说下,再度归降曹操,穰城之危暂解,但曹军重兵云集宛城周边,南山据点便如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吞噬。
张机站在南山之巅,望向北方。他手中那卷《伤寒杂病论》已近尾声,墨迹浸透了竹简,也浸透了他十年的心血。十年,从黑水洼到淯阳渡,从宛城战火到南山蛰伏,他救活了无数性命,却救不了这乱世沉疴。如今,更大的风暴将至。
“先生,”周循悄步上前,低声道,“曹军游骑近日增至三队,轮换不息,将南山团团围住,只留一条进出的小道。任峻将军派人传话,说司空有令,‘南山医馆,关乎军心,务必妥为保全’,但……未提撤围之事。”
张机点头。这“保全”,实则是“监控”。曹操既要利用他的医术,又绝不允许这处可能藏有“黄天”余孽的据点在自己肘腋之下自由发展。贾诩的“忍”字,在绝对的军事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江夏有信,”周循又道,“以‘天门冬’为记。黄祖上月屠戮安陆流民,陈叔他们险些暴露,已转入大别山区,联络更加困难。陈叔密信说,山中流民聚啸,已有小规模暴动,但都被黄祖血腥镇压。他问……若官渡开战,曹操后方空虚,是否可趁机而动?”
张机闭目。黄祖残暴,江夏确是火药桶。但此刻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曹操即便后方空虚,扑灭一地流民暴动仍绰绰有余,反而会促使曹操下定决心,先清除南山这个隐患。他沉声道:“回复陈叔:江夏绝不可妄动!黄祖虽暴,然曹军虎视在侧,此时起事,是自取灭亡。令其继续化整为零,保存实力,以医道救济流民,静待……官渡结局。”
“官渡结局……”周循喃喃道,“先生,若曹操胜,袁绍败,天下还有何处可容我等?若袁绍胜,曹操败,我等又当如何?”
这正是张机日夜思虑的难题。他缓缓睁开眼,望向南方——荆州的安定之地。“无论谁胜,南山恐难久留。曹操若胜,必不容我等;袁绍若胜,必挥师南下,荆州亦非乐土。我等……需早做打算。”
“先生是要……”周循心中一震。
“疏散。”张机吐出两个字,字字千钧,“南山据点,已如满月,弓张太满,必折。我们不能将所有火种置于一处。”
他立刻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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