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收拾完碗筷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豁了口子的旧簸箕,出了门。
过了约莫一刻钟,簸箕里装了满满当当的草木灰回来,灰白色的,还带着点余温,是她挨家挨户从邻居们的灶膛里讨来的。
这年头,面粉是矜贵玩意,油是定量供应,连食盐都得算计着用,没人舍得拿这些东西来洗猪肠子。
草木灰一分钱不花,抓一把搓上去,涩涩的,能把肠子上的黏液和腥气裹得干干净净,再用清水一冲,利利索索,这才是过日子的法子。
阿妈跟小妹都忙活起来了,秦万山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他把那口过年才用的大铁锅提了出来,拎到井台边上,用丝瓜瓤子使劲擦洗了三遍,直到泼出去的水是清的,这才把锅架到煤炉子上,添上水,盖上锅盖。
老卤能不能熬成,全靠打底的高汤够不够味儿。
上辈子,秦万山那可是练习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熬出一锅合格的高汤。
骨头用掉多少?
没有一千斤也有个八百斤,倒掉的骨头渣子堆起来像座小山。
后面又花了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改良方子,添一味减一味,直到六十岁那年,才终于将这老卤方子给钻研透了,熬出了完美的老卤。
那一锅卤水醇厚浓香,挂勺不滴,闻一口能让人咽三下唾沫。
现在虽然没有牛大骨、没有鸡架子、更没有那一整套讲究的料包,只有这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和十几斤猪大骨。
但手艺还在,即便条件有限,秦万山有着十足的信心,用这十来斤猪大骨熬出一锅六十分的高汤来。
抄起柴刀,把清洗好的骨头剁成小孩拳头大的小块,再用清水淘洗,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盆里的水不再泛红,这才捞出,投入铁锅之中。
随着水浪沸腾,不断有灰色血沫与杂质漂浮水面之上,秦万山手持细密漏勺,紧贴汤面缓缓推掠,一遍又一遍撇净浮沫。
煮至骨头表面变色后捞出,用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冲洗。
这里谨记不能用凉水,凉水一激,肉就紧了,鲜味就锁在里面出不来了。
这个道理,秦万山上辈子可是琢磨了半个多月才琢磨出味儿来的。
骨头捞出来清洗干净,沥干备用后,剩下的那锅焯骨头的水,秦万山可没有倒掉。
经历过困难时期的人,对食物都有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敬畏。
如今虽然不会再饿死人,可物资依旧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