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傅挨个儿指着摊子上摆的卤味,嘴里说个不停,像是在给那老者做介绍。
周遭人声嘈嘈切切,卖票的喇叭声、路人的说笑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秦万山只听清几个零零碎碎的词儿从黄师傅嘴里漏出来。
“......处理得挺到位......味道不赖......没什么膻气骚气......”
闻言,秦万山心里顿时便有了底,既然不是来找茬的,也就没必要多费心思,彻底将两人抛之脑后,自顾自地忙活着。
就这么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电影院门口的喧闹渐渐散了些,摊子上的卤味见了底,摊子前只剩下三五位客人挑拣着最后那点边角料,两人这才走到摊子前头来。
离得近了,秦万山才算看清那老者的模样。
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量不高,微微有些驼背,但腰板挺得直,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中山装,眉间印着三条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给皱出来的。
秦万山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熟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可还没等其搞清楚到底哪里见过这老者,黄师傅便已经开口了。
“万山同志,这位是我师傅,纺织三厂的钟师傅......”
纺织三厂......钟师傅......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水里,哗地一下把秦万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给翻涌了出来。
上辈子初入行那会儿,秦万山那是奔着白案红案去的,一门心思要做个真正掌勺的师傅。
至于卤味,不过是个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零碎手艺,自然不会花那心思去琢磨。
因此,钟师傅在教导其卤味的时候,秦万山总是心不在焉,直把钟师傅气得骂他‘榆木疙瘩,好东西塞到手里,都当柴火棍子往外撇!’
便是如此,钟师傅到底还是把方子详详细细地给写了下来,送给了秦万山这榆木疙瘩。
只是,秦万山并没有当一回事,随后便将这房子给搁起来了。
直到五十岁那年,从角落里头翻出这压了几十年箱底的泛黄纸张,才开始琢磨这卤味方子。
上辈子,秦万山仅在纺织三厂干了三月,大师傅的梦还没做完呢,就被清退了。
且在清退后不过半年,钟师傅便退休回老家去了,两人除了这短暂的交集后,人生再无交汇。
若以这一世的日子来算,秦万山两个月前才刚刚从纺织三厂离开,钟师傅也还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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