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停在石缝里,没有继续往下写。安秦瑜蹲到第二格边缘,取出一块备用木牌,在上面写下“当前佩戴者:空”。木牌刚靠近门影,牌面便被一层灰水覆盖,水痕沿着字缝流动,把“空”字抹成了一个歪斜的圆。
“它不承认空。”安秦瑜说。
“也许它要的是一个具体的人。”年轻队员伸手指向担架,“七号就在那边。”
纸灯立刻暗了一格。
姜沐黎抬眼:“手指收回去。”
年轻队员连忙收手。灰门的高墙却没有退开,门缝里的灯光顺着他刚才指过的方向爬行,最后落在担架的轮子上。轮子下方的影子微微卷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丈量距离。
年长守夜人挡到担架前:“它在找七号。”
“先别给它名字。”姜沐黎从登记台抽出一张空白纸,把纸贴在担架影子和门光之间,“可以看,不能带走。”
纸面浮出一行小字:观察对象,未交接。
安秦瑜把这行字抄到记录卡上,又在旁边补了一句:“门内没有活人栏,门外也不接受代领。”
护士把监护屏转向墙面,避免波形被门影读到。布拉基抱住自己的餐牌,吴老狗则把空碗压在脚边,灵媒病人闭着眼听了很久,才低声说:“城里有人在喊七号,声音从很远的墙后传来。”
姜沐黎把登记盒往后挪了半尺。
“喊了也不算交接。”
年轻队员后退半步:“七号不是在担架上吗?”
护士看向服务站外的林七夜。担架旁的纸灯仍然亮着,监护屏上的波形平缓,影子却贴在地面上没有随灯光晃动。
安秦瑜把记录卡压到勋章旁边:“这里的七号,可能指某件物品。”
“也可能指某个还没完成归还的人。”灵媒病人说。
灵媒病人闭着眼,手掌贴在耳边:“门里面有人在等,等一个没有脚步的人。”
姜沐黎把第四枚勋章收回登记盒。
“先不让它等到。”
她扣好锁,将盒子放回第一格外侧。城门的灰光随即暗了下去,半扇高墙开始沿着地面收缩。
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瞬,灰白灯忽然转向担架。
灯光越过纸灯,照在林七夜脚边的影子上。
影子里多出一块湿黑门牌。
牌面没有数字。
背面却传来轻轻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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