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这一觉,补到未时末才起。
不是睡足了,是睡不下去了。
后脑勺还钝钝地沉,眼睛睁开,帐顶的粗布纹路在眼前浮了半天,才落回实处。
他也没赖床,起身净了面,把外袍往身上一搭,又坐回案前,接着批白芊红昨晚堆上来的那摞黄纸。
焰灵姬醒得比他早。
但她没出去,就在墙角的甲架前站着,仰着头,看那件从今天凌晨挂上去的软甲。
那东西摊在木架上,铁环叠铁环,密密麻麻,被窗纸滤进来的下午光照着,每一环都泛着点暗而沉的光,像一挂谁也没见过的鱼鳞。
"看着是四十斤重的甲衣,但密密麻麻的有眼。"焰灵姬摸着这件甲衣,目光却斜过来,落在韩沥身上。神色虽然温柔,语气却特别地无语,"有什么用?能防得住什么呢?"
"你能通过网眼看的到对面吗?"韩沥头也不抬,毛笔尖在黄纸上走得又稳又快。
焰灵姬还当了真。
她开始绕到甲衣背面,凑近窗台,对着外头的天光看过去,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才无谓地回了一句:"很……不清楚,可能透过网眼看到的天光大概细密如砂一样。"
"因为这是以一环扣八环的顶配锁子甲,两年的功夫也才完成这十三套。"韩沥说,"而作为最好的环锁甲,它现在的防刺的能力,能跟秦军制式的漆皮大札铠类似。"
"我记得某人献上的宝刀宝剑甚至能屡屡拿秦军制式札铠当试兵之物呢!"焰灵姬放下甲衣,不甚感兴趣地说道。
像那把链子刀能一刀砍穿六领大铠,甚至是韩沥打造的宝剑都能一剑穿铁铠——韩沥创造的矛远强于盾。
"是啊,但这玩意我穿身上,外面套层外衣,别人看不出。"韩沥这才放下笔,抬头看向她,"而且它最别致的能力是防劈砍,它甚至可以套进任何一件大铠内部当内甲用。"
"啊!"焰灵姬总算明白了,"也就是说这算是贵人专用的保命小护具,死贵死贵的同时,又不能真防住什么。"
"哼哼!"韩沥对这话只能摇摇头,"我只能算你这话勉强对吧。"
"毕竟对绝大多数贵人,甚至绝大多数人来说,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被实际保护——而是觉得自己在被保护着。"
"关键是觉得,而不是实际。"
韩沥说完这话,就继续低头研究文书。
焰灵姬看了那甲衣两眼,到底只丢了一句:"那……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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