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架成长梯模样,斜靠在营栅旁。
四百名车兵、伤弱和数百民夫留在营中。火照旧添,刁斗照旧敲,马群也按旧时辰赶到河边饮水。
杜晏球领着三十骑守在南面营门。
符存审经过时,问道:“徐州斥候几时换人?”
“丑时前后。”杜晏球答道,“旧的一队要回二十里外驿寨,新的一队天亮才敢贴近。只要韩将军的旗还在营门,他们不敢摸进来。”
“能瞒到几时?”
“明日午后,最多申时。”
“够不够?”
杜晏球看了一眼已经出营的枪牌兵。
“军中若能走百里,便够。”
符存审点了点头。
“你随前队。虚营交车兵都头,明日午后分批北撤,到丰县以东会合。”
他说完便拨马向前,没有再问。
四千三百余人由南门悄然出营,起初仍沿萧县方向走。十里以后,前军折入一条废弃河道,军旗尽卷,马衔枚,步卒用布裹住甲片。队伍在夜色里转向西北。
没有几个人知道要去哪里。
韩遵也只领到一句军令:天明以前越过滕县南界,不攻县城,不许点火。
天亮时,平卢军已在一片低丘后歇马。
远处官道尘土高起,一支宣武军正由西向东。前队是骑兵,后面跟着粮车,旗号上写着一个“朱”字。
韩遵按住刀柄:“朱友裕的人。”
符存审伏在丘后看了许久。
宣武军约有三千,行军匆促,斥候都放在东面。两军相距不过十余里,只隔着一片林木和起伏土岗。
“打不打?”韩遵问。
“不打。”
“此处冲下去,至少能咬住他后军。”
“咬住以后呢?”
符存审放下遮在额前的手。
“朱友裕就在这里同咱们打,朱珍便知道咱们在这里。让他去萧县。”
平卢军在丘后伏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宣武军的尘头完全消失,才重新上路。
午后,太阳灼得人睁不开眼。步卒肩后的炒粮袋被汗水浸透,甲叶贴在身上,走动时像背着一块烧热的铁。不到五十里,便有十几人脚底磨破,落在后面。
军吏来报,请全军多歇半个时辰。
符存审问:“下一处水井多远?”
“十八里。”
“传下去,到井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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